月瑶到时,看到远远走过来的轿子,认出是皇贵妃的,她冷笑一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长妤下了轿,看到她站在门口,也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走过去朝她福了福身,“皇后娘娘早。”
“恩。”皇后点头,意味深长的朝她看了一眼,“你这么急极踊跃的过来请安,本宫不得不怀疑你是怕太后寻着把柄找你麻烦罢”
长妤低着头没有说话。
月瑶冷笑一声,看旁边又来了几顶轿子,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进了殿。
皇太后刚刚起床,看起来还有些倦。
“臣妾给母后请安。”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长妤随后道。
皇太后抬眸,目光掠过她们二人,只朝皇后笑了笑,看到皇贵妃时也只是一瞥,很快就过去了。
正文 下部:第九十二章 朕的女人
“母后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月瑶恭维,笑着凑上前。
皇太后看似心情不错,笑笑道:“哪里比得上你们年轻人,不过皇贵妃的病如何了”
她话峰一转,将话题引到她身上。
长妤原本想请了安就回去,见问,也只好说,“大概是最近休息不好。”
抠皇太后点点头,看到内侍进来,便停住不说,目光看着他。
内侍躬身上前禀道:“禀太后,冯充媛,王美人,赵良娣过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皇太后顿了顿,笑道:“让她们进来罢。”
枭于是,三人进殿请安,“臣妾给母后请安。”
因为人多,长妤让到了一旁,三人请了安后,太后赐了座,皇后娘娘也要她身边坐下,只剩长妤一人站着。
她尴尬的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几个人说笑一会,太后娘娘才转过头,像是刚刚看到她一样,“看哀家这老糊涂,贵妃你快座。来人哪,给贵妃娘娘搬把椅子。”
若此刻走了,倒显得没趣,于是长妤便坐下,附和着说了几句话。
太后娘娘问的最多的是嫔妃们的家世,别的倒也没说什么,问到长妤时,也只是说了一句:“王爷身体还好罢”
长妤低下头,回答的滴水不透,“臣妾也好长时间没见爹爹了。”
皇太后点头,“在宫里是不太方便,何况你现在身份不同,能不见则不见罢,省得皇上对你失望。”
当着这么多小妃的面,太后娘娘故意提起这些,长妤脸上面无血色,低下头道:“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皇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再坐一会,便称身子不适告退了。
其他的人则被太后留下一同共进午膳。
长妤回到桐梓宫,看到皇上坐在殿里,不禁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掩藏了这丝情绪,走过去给他行礼,“皇上这会怎么过来了”
慕容昱将她揽进怀里,“朕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
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叫她心中升起奇怪的情愫,看着他,许多话冲到嘴边,仿佛一下子就能破口而出。
她低下头,制止了自己这种冲动。
“臣妾挺好的,皇上不必担忧。”
他笑了笑,拉着她在他腿上坐下,双手很自然的环住她的腰,双手交叠放在她肚子上,长妤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皇上,宫人都看着呢。”
他不语,双手轻轻抚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长妤,你是朕的女人。”
虽然不知道他何出此言,可内心深处,她还是有些担忧的,那一晚的事尽管她已瞒得铁桶一般,连明月都不知道,可看爹爹那天的神色,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她带走。
这一来,会生什么事情就很难预测了。
她有些后悔,只为了自己一时的欲念,便毁了两个人原本平静如水的人生。
人真的不能做错事罢她这些日子,竟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神,“皇上”
他紧搂着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不用怕,母后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朕会保护你跟我们的孩子。”
提到孩子,长妤慌乱的别过眸,“她是皇上的母亲,也就是臣妾的母亲,我会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皇上就放心好了。”
言
他促狭的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也不知是什么意思,长妤被动的被他抱着,殿里燃着碳火,醺得让人燥热不已,她的脸通袖。
一刻后,有宫人进来禀道:“皇上,吴太医到了。”
皇上放开她,哦了一声,“宣他进殿。”
长妤诧异的转头看着他,“皇上,臣妾不是说过没事了吗怎么又要太医”
他不看她,“朕还是亲自听太医如何说了才能放心。“
“皇上”长妤蹙眉看着他。
吴太医进殿后朝上拜了几拜,“微臣见过皇上,贵妃娘娘。”
“起来罢,贵妃这几日身子不适,你给她好生看看,到底是什么病,怎么还不见好。”
“是。”
吴太医躬身上前,长妤只能伸出手去,宫人在她腕上铺了条帕子,吴太医隔着帕了在她腕了敲了一会,抚须道:“贵妃娘娘的病不是大病,只是染了些风寒,因为肚子里还怀有龙嗣,所以微臣没敢开过于猛烈的药,只求温补,所以好得慢了一些,皇上不必担心。”
慕容昱点点头,“胎儿没事罢”
“胎心有力,孩子很健康。”
皇上点头而笑,“那就好。”
吴太医起身又拜了拜,“那,微臣告退了。”
长妤收回手,腕上的帕子掉在地上,她没去捡,而是看了身边宫人一眼,那宫女立刻过来将帕子捡起去了。
皇上又坐了一会,紫辰殿便来人将他叫走了,长妤长舒一口气,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她起身走进内室,叫来宫人替她更衣。
明月一边替她宽衣,长妤问道:“皇上是什么时候来的“
“公主走了没一会。”
那就是下朝不久了,长妤心想,再问,“他来了后都说了些什么”
“皇后来了后见公主不在,就让奴婢们下去了,后来是公主回来,奴婢们才跟着进殿的,大约皇上也是一直坐着等着。”
正文 下部:第九十三章 王府
长妤点点头,放下心来,可当她看到妆台上放着的那块染血的丝帕时不由的怔住,脸上表情冻结,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帕子。
明月也看见了,担忧的看着她,“这”
长妤走过去拿起它,她记得自己走之前明明是放在枕头下的。
她转过身,目光凌厉的看着明月,“这是谁拿出来的”
抠明朋惶恐的看着她,“公,公主,奴婢没有动过公主的东西,不如叫来打扫房间的宫人进来问问罢”
长妤目光垂落,语声无力的道:“不必了。”
那些宫人都是经过认真教导的,东西收拾完还是原物归放,不可能私自将她的帕子拿出来。
枭长妤痛苦的闭闭眼,推开明月,身子跌坐在椅上。难道皇上知道了吗如果看到这帕子,应该怀疑了才对,可是刚才为什么没有问她
慕容昱,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长妤揉着疼的额角,“下去罢。”
明月对她福了福身,转身退下。
权聿王府
入夜后府邸静谧,檀园桐影森森,两个人脚步匆忙的走进来,“王爷
呢”
“回王妃,王爷正在殿里与大人们议事。”
萧诗媛抬头看了看,漆黑的院子里有几点星光,正殿内亮着灯,里头人影晃动,她的内心开始有点不安起来。
自从那天凌晨他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往日闭门谢客的他突然放进了所有来访的官员,整日在这大殿里不知道谈些什么。
前阵子,他提出要迁往北方,考虑到父亲还在京中,她没有同意,之后,他就再不提起,这些日子也没有理她,萧诗媛不知道该不该放下脸面去跟他说她愿意迁走,父亲现在的事已成定局,既然改变不了事实。那还是走罢。
殿门被打开了,权聿王与几位大臣拱手道别,送他们出来。
萧诗媛忙带着小环退到阴影中。
“佟将军,尚书大人,请慢走。”权聿王道,目送他们离去后,他转身往回走,抬头看到面前的二人,他只是一怔,“进去再说罢。”
萧诗媛没有说话,跟着他进了房。
殿内还残留着一股陌生的味道,熟悉了他身上的味道,再渗杂上别的味就很容易分辩出来,萧诗媛看看四周。
桌子上摆着两杯茶,想是刚才的人留下来的。
王爷回身在榻上坐下,不抬头看她,拿了桌子上一封折子查阅。
萧诗媛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走上前,“王爷。”
王爷语声十分平静迟缓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佟将军与尚书大人公然出现在王府,王爷就不怕皇上怀疑什么吗”
王爷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漠,只道:“无防。”
之后便低下头继续看折子,萧诗媛站在不远处,这么看着他阅奏折的样子,突然想起在宫中的时候,每次她去看他,他都在批阅奏折,亦或处理政事,稍有空闲的时候也只是到几个妃子那里例行公事般坐坐。
相较于这些在他身边的事物,他去的最多的反正是桐梓宫。
长妤的新宫。
他为她搭建金屋,他为她铺设金瓦玉砖,现在却拱手让给了别人,心里,岂有不甘,可是她知道,皇上心中守着一道防线。
那才是他心中的结。
她上前两步,“王爷,臣妾今天过来是想跟王爷说我们,还是走
罢。”
慕容顼抬头看着她,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萧诗媛不能直接跟他说自己怕他再样下去会惹出大祸,他素来不怕这么祸端,为了那个女儿,搭上性命也可以,可她却不能让他这么轻视自己的命。
她是他的妻子,不管他承不承认,她要他负起这个家的责任,这个家有她,有小环,还有那么多需要吃饭的侍从,不能因为他的胡闹把大家的性命都搭进去。
她想了想道:“我们在这里也只是被困,皇太后回宫后,表面上皇上施以仁政,将外头监视的侍卫虽退后了二十米,却依然还在,王府中任何动静都在皇上在监视之下,短时间内,他是不会打消对王爷的防备的,与其这么跟他耗着,还不如退居二线,那样也好自由些。”
慕容顼眸中情绪闪烁不定,最后,放下折子,“我改主意了,暂时不走。”
“不走”萧诗媛诧异的看着他,探索着他表情下的思虑,拧紧的眉目慢慢舒展开,化为一种悲凉,“你是不是去她了”
这个问题,她一直压在心中,不去问,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丝安慰,王爷与长妤避嫌期间,他尽可能的不去看她,可一旦宫中有任何风吹草动,还是能刮到他这里来。
萧诗媛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虽说被禁,虽说新帝继位,可前朝的关系却不能连根被拨,他是太宗皇帝的四皇子,三十几年来一直坚守着皇子,不是任何一个人说要他死就能死的,而他亲王的地位也不是皇上说一句废就废得了的。
他在她紧追的目光下沉下脸来,“过多的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萧诗媛不理会,再次一字字问,“我问你,是不是见过她”
他痛苦的闭上眸,一咬牙,“是。”
“你们到底还是在一起了”她连语声都颤抖。
正文 下部:第九十四章 降裕太妃
小环在旁拉了她一把,很快便被她推到一旁,“走开。”
小环跌到一旁,担成的看着他们。
在他的沉默中,心风仅存的那一点理智瞬间瓦解,萧诗媛仰天大笑起来,放下生平大家闺秀的涵养与端庄,冲过去给了他一巴掌。
她喃喃摇着头,“你真是无可救药了,迟早会死在那个女人手上。”
渴说完,奋然离去。
慕容顼坐在椅上未动。
小环怯懦的向他行了个礼,匆匆跟上王妃而去。
接摔门而去的主仆离开了视线,慕容顼疲惫的低下头,手指轻柔着疼的额角,长叹了一声。
这条路是他选的,不管结果如何,亦不后悔。
萧诗媛气匆匆的回到自己房间,愠怒的脸色吓得周围宫人不敢上前服侍。
小环跟了进来,对他们道:“你们先下去罢。“
于是,侍从退下。
萧诗媛站在那里,琉璃灯照见雪白的一张脸,她双手紧紧握着,因愤怒而颤抖着,小环上前轻轻掺扶了她到椅上坐下,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