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那里的天空很清澈。他们没有修通往岸边的路,只做了一艘小木船,既是登陆的工具,也可以在湖里面划船看风景,他们还在湖里种上藕,整个湖面都开满荷花,他们就划着船在湖中穿行,赏花采莲子。他们又在水里放了很多金鱼,几年后,湖的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金鱼。他们生了很多小孩,过着幸福美满的隐居生活,从来没有被打扰过。”
“这是你在哪里看到的故事啊?”娟问。
“不是在哪里看到的,是一个未来的故事。”我说。
“未来的?”娟很困惑。
“恩,是我以前为自己设想的故事,里面的人其中一个就是我。这是我十几年来一直在幻想的幻想。”
“是吗?很美。”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寻找那个地方吗?”
我认真地看着娟,娟闭着眼睛,靠着我,似乎在睡觉。
“那我们吃什么啊?”娟睁开眼睛问到。
“我们自己种庄稼,山上还有好多野菜!”
“那我想吃肉怎么办啊?”
“那我就去打猎。”
“那我想洗澡怎么办啊?”
“夏天就在湖里面洗,冬天我给你弄个大浴缸。”
“那里会不会下雪?”
“会,我要找个春夏秋冬都很分明的地方,冬天还会有很大的溜冰场。”
“那我想上网,想看电视剧怎么办啊?”
“我们买一台笔记本就可以了嘛!”
“那没有电啊!”
“没问题,我们可以自己发电啊!实在没办法,我们就买几头驴,让它们整天拉磨发电。”
“哦……”娟略有所思的停止了她的问题。
“喂,我只是问你愿不愿意,你怎么冒出这么多现实的问题啊!这么美的东西加进现实就不美了。”我有些不耐烦。
娟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眨着眼睛,想了一会说:
“好,那我跟你一起去。”
“哦,去,可以,但必须通过考核,你会做饭不?”我暗自发笑,终于有机会问她比较现实的问题了。
“不会”
“那我们怎么吃饭啊?”
“做呗!”
“谁做啊?你又不……”
“如果我做的你能吃得下去,我就做!”
“怎么也得让人吃得下吧!”我退到了最后的准线。
“我又没说人吃不下,只不过要看什么人了!”娟翘着下巴,针对着我。
“那什么人可以吃的下啊?一般的人可以吗?我想如果一般的人能吃的下,那我就凑合着吃吧!”
“应该不能,要特殊的人才行。”她摇着头。
“那要什么特殊的人啊?”
“没有味觉的人啊!”
“晕!那还不如我做的好吃呢!至少我这有味觉的人可以吃下啊!”
“我想我可以勉强吃得下去,有比没有总是要好一些的。”娟对我轻轻一笑。
“你到很会接,哎……现在的女人越来越幸福了,真的怀念老社会啊,一夫多妻制多好啊,可以有好多人伺候。现在呢,只有男人自己做饭的份了,还要被逼成家庭主男!”我当时真的是由衷地感叹。
“那你也可以多取几个老婆啊!我无所谓的。到时候,你进了监狱,我可不等你,让你变成光棍!”娟瞟了我一眼。
“不会的,还有其他的老婆会等我的。”我那时特想看她吃醋的样子。
“她们啊!早就跑了,我都不等你了,她们还可能会等你出来啊!男人啊,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娟应该也是在由衷的感叹。
“饭都没得吃,还怎么幸福啊!老婆多了,还可以天天换口味,那多好啊!”
“有那么多老婆,天天吵架,不烦啊!”
“烦啊,但……”
“那你还想要那么多个老婆啊?”
“谁叫你不会做饭啊!我没饭吃,饿死怎么办啊?”
“你自己不是会做吗!女人多累啊!要为男人生孩子,要照顾男人和孩子,还要管理收支,还要工作。男人就会享受,到时候还可能去外面找别的女人伺候,女人真傻,女人就是命苦……”娟很有理地说着,“你将来肯定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我算看透了。”
“那不一定,那要看你的表现!”我捏着娟的鼻子说。
“不理你了,我要睡觉了!”
说着就将我推了推,弄了弄我的衣服,像是将她的枕头弄的舒服点,然后又靠在了我身上。我动了动,想让自己做好长时间不动的准备,让她睡的舒服点,但她却起来,让我不要乱动,然后躺在我的腿上,闭上眼睛,睡了。
我有一种胜利的喜悦。
第三节 梦(三)
娟真的睡了,红晕的脸颊,让我看到了幸福的颜色。
车厢里很安静,火车在黑暗中发出声响,吵不到车厢里的人们,它留给了黑暗,留给了熟睡的村庄,留给了城市中寂寞的路灯,也被呼啸而过的另一辆火车带走。
当我一个人面对宁静的时候,我的脑袋从来不会平静地倒映眼前的事物。这是我个人的定律。
望着火车中的那么多的人,我想了解一张张陌生的没有表情的面孔的背后,隐藏着多少其他人不知道的故事。那些故事是早已安排好的还是临时安排的?
如果真的有命运的话,他是如何来安排每一个人每一刻所发生的事情?是如何安排人类这一代一代的一辈子而不会搞错也不会累死?中国就有十多亿的人啊!
这是我小时侯在一次关于命运的作文里给老师发出的质问。老师给了我最低分。老师告诉我:小孩子不要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我问老师为什么我不该想这个问题。老师告诉我说等我长大了不用想就会明白的。但现在长大了,仍没有明白。
我总是不自觉的想一些关于命运的事情:
人一生下来他的命运就真的已经注定了吗?
为什么人不能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如何的?
为什么人又经常叹息命运在捉弄自己?
难不成开始命运告诉了他结果,而最终的结果却不是命运说的那个结果?
我不知道我相不相信命运。有时一个人很安静时会想:我现在坐在这里,世界上其他的人都在干什么?
曾有种幼稚的想法:有一天,在一间房子里,有一种东西,可以看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每时每刻的行为。也许我天生就是个偷窥逛,但并没有什么邪恶的目的,只是很期盼,因为那样可以让我不用自己去想。
世界上的人,头上都有一片小天空,也都在这个小天空下生活。地球很大,天空很广,而我们只能拥有一小块天地,只在一个小圈子里生存,而且甚至一辈子都在那片天空下面。世界上有那么的人,你却一辈子只能认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有时感到有些可悲。但在这个很小的圈子里,事情却又是那么的复杂,又会想知道世界究竟有多复杂?有时也很怕了解整个世界,怕了解的太多,死时对这个世界没有了眷恋。并不是说这个世界全是黑暗,总觉得人是一种容易记住不好事情的动物。拿我来说,高中时为灾区捐钱,隔壁班的同学跟我借了十块钱捐助灾区,至今我仍记得他还没有还我,现在每次想起他来,第一反应就是他还没有还我那十块钱,而我却忘了,当我去食堂吃饭忘了带钱时,朋友和同学请我吃了几次。
望着这么多的陌生面孔,又有想了解每个人背后故事的冲动。他们从那里来?他们去哪里?他们是在外地打工的还是流浪人?他们在上车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每个人是怎么想眼前其他的每个人的……
与以前一样,又想到为什么自己会与这些陌生人坐同一辆火车,而不是世界上的其他一部分人?也许这也是命运?这里所有人的相同的命运?
曾经望着来来往往的匆匆忙忙的脚步,想过人来到这个世界,男的找到一个女的,女的找到一个男的,然后就一起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而奔波,还有要为人类的延续抚养下一代,感觉人活着也挺简单的;曾经想过人是为了生存而活着还是为了活着而生存?有时的答案是这个,有时又是那个;感觉人活着又变得那么复杂。
曾经想过:平凡的人最终能留下什么?财产?它在你死后会被儿女分刮;儿女?似乎的确是我们留下的,但身体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我们的姓名?但这个世界上没有记录平凡人的名册……白骨终究会变成土和灰,就连象征着死去的人的坟墓,等过几十年后,也会被推平,覆盖。
又觉得人活一生也是很可悲的。
时针,分针,秒针,终于又一起回到最初的起点,又重新开始了新的征程,望着手表的那一刻,突然懂得:真正一天的起步与终止的时刻,原来都是在一天中最寒冷的深夜,而人们的一天却开始在晚点几个小时后的清晨,结束在提前几个小时的天黑。
醒来时,天快亮了,头靠在娟的肩上,脖子很疼,好久才竖起来。
娟给了我一片湿纸巾,然后帮我揉歪着的脖子。
“你不是说你不睡觉的吗?害我一个人在这里坐着看着你睡觉!”娟抱怨我说——满脸的疲倦。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渴吗?喝点水吧!”娟将打开的矿泉水给我。我喝了很多。
“多喝点吧!你流了好多的口水,我给你擦了好几次,看,我衣服上都是了。”娟擦着衣服上的口水,“多大了,睡觉还流口水!”
“我睡觉不流口水的啊!今天怎么……”躺着睡觉流口水的历史应该去问我妈,但如果非躺着睡的,那可能是会有几次,但我也不记得了,所以就将自己归为睡觉不流口水的行列。
“谁知道呢!是不是做梦的时候看到了很多的美女啊?”娟跃跃欲试的为我将要给出的回答做出反应,并用一种特殊的眼光看着我,告诉着我:否定回答视为说谎,肯定回答必死无疑。
“靠在美女肩膀上睡觉,如果不梦见美女,那说明睡觉的那个人是个女的。”我美美地笑着,看着娟。
“哼!这就是男人本色,如果你可以躺在梦里美女群中睡觉,你绝对不会靠在我这。”娟很肯定地说着。
“天下知我者,俺老婆也!”我装作一本正经地说。
一阵疯狂的撒娇,引来了车厢中刚刚睡醒人的目光,也就是这些目光,把我从那铺天盖地的拳头中解救出来,但那也只是停止了娟的动作,没有停止住她那眼神。
我看着娟那样,忍不住一直笑,娟故意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跟着我一起笑起来,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似乎我们的吵闹带来了朝气,车厢里从此不再沉闷,所有的人都开始说说笑笑。从娟忍不住笑出来后,就一直靠在我的肩上,那种香味依然。
“我靠着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娟没有动一下地问。
“没干什么啊!”我不懂娟在问什么。
“敢说,一会头动来动去的,一会又一动不动的,还说没干什么。”娟起来,说完又躺了下去。
我停了一会,跟娟讲了那时对于命运,所有的想法。
娟听后,看着我,眼神直直的。
“你脑子坏掉了啊!怎么想的那么古怪!”娟的眼里满是不理解。
“可能是小时候的肺炎烧坏的吧!”我并不想很认真地谈论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它是谈论不出个结果的。
“那是小时侯的事了啊!现在又没有了,是不是心里出了问题了啊?我帮你‘话疗’‘话疗’?”娟也不想很认真的谈那个问题,也许是跟我一样认为。
“恩……我现在就抽了,快给我暖暖心,心拔凉拔凉的!”我拉着娟的手,按在心口上。
“去你的!”娟推了我一下,正好撞到了身旁闭目养神的女学生身上。
她被吓的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望着我们。
“不好意思……”我很快地道歉。
“对不起……”娟也跟着道歉。
她没有说什么,又闭上眼睛,继续养她的神。可能还是单身,看不惯我们这样。
娟看着我那糗样,没有笑出声来。
“还笑!如果再撞出一个……你就危险了啊!”我很小声地跟娟说,怕被那个女的听到了误会什么。
娟笑的更厉害了,我看到那个人因为娟的笑又睁开过眼睛,但并不明白真正的原因。
“那哈雷慧星撞地球的‘碰撞’是不会再有了!”娟开心地笑着。
娟说过:我们的相遇是个奇迹。问她为什么说是个奇迹,她说是因为那是哈雷慧星撞到了地球。
娟停止了笑,边剥橘子很认真地说:“以后不许再想那些了,听到了没!”。
“有的时候自己是控制不了的。”事实是这样的。
“那也得控制,要不真的会想成白痴的,我可不想以后天天照顾一个白痴!”娟剥下一牙儿橘子。
“张嘴!”我张开嘴,娟伸手把一牙儿橘子送到我的嘴里,顺势向上托了一下我的下巴。
“行,以后控制,要不真成了白痴,你不就要守活寡了啊!”橘子很甜,我笑眯眯的看着娟。
娟的反映很简单:轻轻一拳打在我的额头上,让我闭上那双眼睛。
“困吗?你睡了多久?要不现在再睡会吧!”我看着娟犯困的眼睛后问她。
“不睡了,就睡了一会,睡不着,全怪你给我讲的都不存在的故事。”娟瞪了我一眼。
我笑着,不想用语言来表达故事未来的真实性,因为现在它已经属于我和娟。
第四节 难眠的夜
火车到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中途停停走走,旅客们的忍耐记录一次次被刷新,脚终于踩到了陆地,兴奋的都忘了行李的沉重。
找到合适的旅店已经快六点。北京城上的天空已经被黑暗笼罩,城市里的灯光延长着人们的活动,我和娟没有力气再随波逐流。吃完饭,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
娟睡前叫我一直拉着她的手,说这样睡的有安全感。娟很快就睡着了,脸上还挂满疲惫。
虽然感到身体累的已经僵硬,但面对生命中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共枕,入睡显得很困难。揣着那颗澎湃的要跳出来的心,隐藏着乱的不能再乱的思绪,眼睛望着黑黑的顶棚,久久不能进入黑夜。握着娟的手,早已湿润,想松开,擦掉手心的汗,却发现娟握的很紧。
不知到了几点,不知马路上的车是否已经停息,更不知黑夜中的北京城是否会平静下来,只是很确定,此时此地寂静的不能再寂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娟呼吸的声音。渐渐地,模糊了,消失了。
第二天醒的很早,但很晚才起来。娟说想那样在我怀里多躺一会。我说那是在折磨我,在挑战我的自控能力。
娟不但没收敛,反而更放肆地躺在我身上,抱的更紧。
我洗梳完,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娟穿好衣服坐在床边走神。
“没睡醒吧!快去洗洗脸吧。”
“我们回学校不再住宿舍了好不?在学校外面租房子好吗?”娟转过头看着我。
我停下擦脸的手,仔细地看着娟,我在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说真的。”娟笑了笑认真地说。
“不行,绝对不行,每天都这样饱受折磨,我可受不了,会疯的。”我开玩笑地说。
“谁让你那样了,我又没强制你!”说完,起身去了卫生间。
留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但的确是楞在那里想着什么。
……
回唐山的火车上,娟没怎么说话,我试着找些话题,但勾不起娟任何的兴趣。我询问怎么了?娟只说没什么,想静静地看看家乡的景色。
三点到了唐山。娟住在市里,而我住在农村,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汽车才可以到家。
刚从火车站出来,就有一位穿西服的四十多岁男人迎上来,我以为是娟的爸爸,正激动着不知道说什么时,娟叫了声“秦叔叔”,然后就拉着我的胳膊向他介绍。我也叫了声秦叔叔。
我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秦叔叔是娟妈妈的司机,他告诉娟说:“你妈妈在开会,要开很久,走不开,就叫我来接你。你爸爸出差了,已经出去两天了。”
娟没有坐出什么反应。
秦叔叔问了我几个平常的问题后,就认真的开车。娟一直靠在我的身上,很安静。
这些日子,我不曾了解娟的家庭,也并没有看出娟是有钱人家的千金,我很吃惊。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感到我和娟变得很陌生,似乎我们被某种力量拉开,相距是那么的远。而娟的表现让我感到,她在我之前似乎已经体会到了。
我一直看着车窗外,没有留下任何记忆。
到汽车站的时候,娟让我留下来,我没有答应。
喧闹的车站使我们都沉静下来。娟依然靠在我肩上,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上车前,娟拉住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回去吧,家里的人都在等你呢。客车可是不等人的啊!”我最后不自然地笑着说。
娟抬起头,我看到她的眼里充满着泪花。
“别哭,我过几天会来找你的。”我抚摩着娟的脸,娟闭上眼睛,流出的眼泪滴在我的手上。
“对不起……”娟抱住我,轻声地说。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地说出“没事的,没事的”。
娟头发的香味让我不知所措。我扶起她,劝她快点回去,就匆匆地上了车。
汽车很快就开动了,心情似乎平静了很多,但当回头看到娟静静地站在那里时,心里有股酸楚,使我不敢再回头。
车没有开出多远,手机响了,是娟发来的短信:对不起,久久,原谅我。
我依然不知道怎么说出我此时的心情。依然用“没事的”安慰娟,安慰自己。
到家时,已经很晚,手脚都冻僵了。
吃完饭,很早就钻进棉被窝,家里的土炕永远都是那么的舒服。天再冷,家里也是温暖的,包袱再重到了家也会放下的。
夜里的风很大,肆虐地诳吼着,想要侵入窗内。娟站在车站里的那一幕,一直跟随着我,此时被狂风卷进黑夜里,那风中满眼的泪花,使我久久不能入睡……
第五节 温暖的雪
刚到家的第三天就下了很大的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天晴后,白雪隐藏了这个冬天的荒凉,但却增添了沉重。
距离,似乎真正的被拉开了,而心里想的却并没有搀杂别的事情,看到窗外的雪,脑海中呈现的只有那个孤独堆雪人的小女孩。
这两天我们经常打电话,娟在家里过的不好,她说她很无聊。我会打很长时间的电话来陪她,像所有相隔两地的恋人们一样,为自己说的话付很多的费用,却仍坚持为自己买说话的时间。但那似乎成了一种痛苦追求的形式。
习惯地坐在房檐下享受家里的太阳,却不能再体会到它的温暖。
爸妈问我是不是谈了对象。我全告诉了他们。开始有些担心会被责备,但他们听后并没有变的我想的那样,反而有点喜悦,这让我轻松了不少。但妈妈无意间说出的担忧,又加重了心中的那份迷茫。
雪后,娟打来电话,说她在外面堆雪人,堆好后就和它拍张照,拿给我看。问我有没有堆雪人,我说我不会。这次只打了一会,她说要去堆雪人,就挂断了。
第二天,我正在享受着被窝里的温暖时,娟打来了电话,妈妈接的。
听到妈妈接电话的时候差点失态,我心想:谁打来的?发生什么大事了?
妈妈放下电话,没等我问,就叫我快点起来,说娟今天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还是自己开车来的。我差点没从被窝里跳出来。
妈妈一边帮我拿衣服,一边唠叨着:“……这孩子,怎么非要今天来呢!等过两天路好走了,再来也行啊!……”
“你快点……到县城里接她去吧,这边的路不好走,她又不熟,又下了这么大的雪,你快点去……”
这种天气,没有特殊事情,车是不愿上路的。现在路上的雪,经过昨天暖阳的普照,又经过一个夜晚寒风的肆虐,已经结成了冰,路变的很滑。
我又给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我去县城里去接她,电话里她很兴奋。
我坐客车到县城的时候,娟还在路上。我一再让她慢点开车,但我只等了十几分钟。
娟说赶时间教我堆雪人,再过一天,雪全部融化了就不能堆了。
我无语,既高兴又很生气。
娟开车还满熟练的,但我还是有点紧张,提醒了她几次要慢点开。
娟说这次来就不想回去了,过年也不回了。我问她和父母说过了吗?她说已经说过了,虽然他们没有同意,但只是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不要以为自己失踪了。我没有再问下去。
路上妈妈打了几次电话。
娟刚进屋,奶奶就从炕上下来,拉她坐到专属奶奶的地方——炕头,可把娟问了个仔细,也瞧了个仔细。
我说娟要在家里过年,家人都很高兴。后来,在外面,妈妈知道了娟父母并不同意她来,脸色一下就变了。
照片中的娟和带着红帽子围着红围巾的雪人笑的一样开心。跟我脑海中的那个费了很大力气终于堆成了大雪人,却只能孤独地看着大雪人被太阳公公慢慢地融化掉,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她的父母来观赏她杰作而流泪的小女孩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娟经常陪奶奶聊天,爱听奶奶讲老社会的故事,关于婚姻方面的,她问的最多,还问到奶奶和爷爷的婚姻。以前爷爷是个八路军,我们小时侯经常听爷爷讲他打鬼子的故事。自从爷爷几年前去世之后,我们就很少问起爷爷以前的事情。奶奶讲了很多以前的故事,有些我都没听过。
年前又下了两场雪,天晴后,我带着娟爬到村里最高山的山顶,一览雪白的世界。
雪后的天气向来很好,一眼望去,可以望的很远。天与地的交汇处,白色与蓝色交融在一起,天变的更加明亮,透彻,感到我们的世界是那么的干净。在山顶拍了很多的照片,照片中,两个人额头上的头发和眉毛上都结了冰霜,看上去好像是征服珠穆朗玛峰后的留照。
雪地里追野兔,追了好多次,每次娟摘下帽子生气地骂着逃命的兔子,头上总是冒出热气。终于追到了一只,那只兔子瘦的实在是可怜,但我们还是忍了忍心把它吃掉了。每次从雪地里回来,都要拿着脱下来的鞋,在火边烘干。
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做了很多小时侯想做但没有做过的事情。小的时候,父母管的很严,也担心年龄小,怕出事,向来不叫我们那样“随心所欲”地玩的。
娟在寒假的到来,似乎是来完善我的童年。
天气好的时候,晚上我们经常到外面看星星,离家会很远,因为在家里的院子里看的话,妈妈怕我们两个被冻到,就会一直叫我们两个进屋。
娟说这里的星星比她以前看的要多很多,亮很多,更美很多,天空也比以前的更蓝更干净。
一次带娟看星星的时候,她说要爬到我们白天爬上的那个山顶去看,在那里应该会看到更大,更亮,更好看的星星。我说那里太冷了,我不去。结果她生了我一晚上的气,直到我说明天带她去水库上面溜冰才算赎了罪。
第二天,娟起的很早,吵着我也起来。北方冬天的早晨,最暖和的地方就是睡了一夜的被窝。所以,北方农村的冬天里,早晨起来很早的人不是要为上班挣钱的男人做饭的女人,就是为上学的孩子做饭的母亲,男人和孩子们起的都会很晚,如果不上班不上学,那么起的会更晚,会等早起做饭的女人或母亲叫几遍才会懒懒的起来。
吃过饭,找出小时侯偷偷做的还没有被扔掉的溜冰车,全身武装起来,就去了结了厚厚冰的水库。
娟开始怕自己会掉到冰窟窿里,我在上面大力地跳了几下才让她相信那么柔软的水结成的厚厚的冰能支撑住她。
由于冰上的雪还没有完全的融化,所以冰上不是很滑。但娟走到上面,还是不敢轻易地动,小心翼翼地。我先自己滑着,并不管她,把她丢在身后的岸边一直叫着我。滑了一圈回来后,娟死死地抓住我。我让她坐在冰车上,推着她走,开始娟还是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慢慢的才放松。几圈下来,我跑的满头大汗,她却来了兴致,不再害怕,坐在冰车上,手往前一指,高喊着:“冲啊!!”,我就又推着她飞速地跑。她伸开双臂,闭上眼睛,嘴角翘的更高,像是在飞,像是面前一片汪洋,更像泰坦尼克号里站在船头的女主角,不过她现在做的不是**,是我做的小小是冰车,只能坐的下她一个人,连我这个男主角都不能登上去,想跟她一样飞翔,也只能是抓住她,使劲地往前推……
水库很大,只有我和娟。由于是年底,所以没有来这里玩耍的小孩,新年可以给他们很多的乐趣,他们的父母也不同意他们来的。新年除了图个喜悦,另一个就是平安。
周围光秃秃的山,回映着娟那开心的笑声和我高呼声。这个被我们打破了安静的雪白的冰雪世界,完全属于我们两个,即使我们飞奔在中央是那么的渺小,即使我们留下的痕迹远远地并看不清楚,但那里所有的一切还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包括我们离开后,又恢复的安静。
第六节 过去的爱
娟跟我参加了几次朋友的聚会,尤其是和“她”那次,娟主动要求去。
在回家的车上,娟说“她”真的不错,怪不得我十年之久都不愿放手。
我问娟担不担心我和“她”会重归于好?
娟说:“不担心,因为我已经用眼神告诉‘她’,你现在是我的!”
第二天,娟逼着我拿出曾经为“她”写的绝笔,说有些不放心,要看看我写的是不是深刻。
我被逼无奈,在我的书柜深处拿出来,给了她。
娟很仔细地看起来:
该结束了
十年了,前一半快乐,后一半痛苦。痛苦的程度应该远远大于快乐的程度。毕竟,那是在快乐的高山的山峰,一直坠到了“地狱”。
也许是我的错,没有把握住机会,但这的确已过去了。该来的没有把握住,不该来的却缠满了全身。也许这是自作自受,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怎么不想把握住,但我可以吗?确实自卑的人,不愿去破坏别人的人生的,何况我自认为我很善良。说那时快乐,但真的没有痛苦吗?忘了自卑,就快乐,但快乐后,记起自卑,又是什么呢?是更加的加倍痛苦。幼小的心灵,被蜂蜜一次次浸泡,但却又一次次地被胆汁浸染,蜜与胆的反差中的痛苦是怎么样的呢!
也许真的是我的错,对于感情不应讲究什么外界因素,只要心中的火花被撞击出来,一切都不在话下,但也只能是这样说说,将自己说的伟大一点或蠢一些,那么只有一句话:一切都不要勉强,否则两个人都没有幸福,但心里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让火焰熄灭只须一盆冷水,但如果要让心熄灭,那意味着什么?应该是像流血一样的代价。
外界的力量没有阻止住我,但结果怎样?也许又是我的错,我太过分悲观,过分的失落,过分的懦弱,将事情搞的一团糟。但为什么又不懦弱了?但结果又是怎样?去的已经去了,不要再奢求了,但没有奢求又怎样?还不是求到了莫名其妙的痛苦。
这一切,原因只有一个:心没有死。虽然心一直在付出沉重的代价,一直在流着血,但它的生命却是那么的顽强。我差点忘了,血是可造的,但到底它会造多少?能到什么时候?我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一次次的幻想,给自己带来了什么?虚幻的快乐吗?但醒后又是什么?一次次的误认,难道我真那么出色吗?难道我真的有那么多机会吗?她给的那些是机会吗?不要将自己放在跷板中间,那样幻想只是空的,还不如走到一端,彻底摔死。也许会摔去一个灵魂,又摔回一个新的灵魂。
时间能证明一切,时间能化解一切,时间能成全一切,但不要忘了时间也会毁掉一切。不要考验你的耐性,也不要相信她的耐性,何况她已几次证明了你的相信是错误的。此时的你还在幻想什么?难道一生只在幻想中你才能拥有吗?难道现实中你能拥有吗?不要傻了,不要再骗自己了,更不要再摧残自己了,你已经死了四分之一,还想怎样去死掉其他的那四分之三?
过去的确实都过去了,不属于你的永远不是你的,何必还要苦苦望着那个没有希望的方向!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为什么你还不消失掉你那飘渺的奢望?此时的你,已烂的不成样,别人没有折磨你,折磨你的人是你自己。
该放就应该放了,该去的就让它去吧,反正你已不可能留住它,不要将自己埋在自己的痛苦中,那样,甚至没有人会同情你,可怜你。不要太固执了,执著也应有个限度,否则,你会将自己执著的破烂不堪。就让你的幻想消失吧!如果你真的还有机会,也请放掉吧!你太累了,而且,那是幻想,有的机率是多少,你心里应该有个数!
该结束了,真的该结束了。幸福的人有权去享受他的幸福,不幸福的人更应该去追求真正属于他的幸福。不要去阻碍别人,更不要阻止你自己!
娟看完后,看了看我,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想拿回来,但娟并没有给我。
“是什么事情让你这样决定的?”娟很认真地问我,她的眼神让我有一种错觉:我和娟是很好的朋友。
“并不是因为发生什么事情才导致这个决定的。也许是真的成熟了。最后想通的时候觉得自己终于得到解放,被自己放出了自己给自己设的那个笼子。自由后才发现我们只适合做朋友,做知己,也许她是早看到了这一点。”我很轻松地回答,的确,当那个笼门打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轻松了。
“她是一个容易吸引异性目光的优秀的女孩,她了解她的优势,但她却不懂得如何满足,所以她并不知道珍惜。”娟仍然像个知心朋友一样。
“谢谢您的夸奖,小生谢过了。”我装腔作势地说着,也想拉回娟。我不愿再讨论这些,它包含了很多的痛,我已经快要忘记了,至少淡化了。
“我没有夸你,只是说说她给我的感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吗!”娟少了几分认真。
“你要和她打仗啊?”
“我只是未雨绸缪。”
“放心,不可能死灰复燃了。”我要伸手要拿回那张纸。
“古人教导我们说‘居安而思危’,”娟背过手,冲着我笑,说,“我帮你保存吧,防止你不小心给弄丢了,将来某个时候拿出来看看,也许会有另一种味道的。”
“就是对我不放心,还非要找别的借口。”我故作认真。
“男人是变色龙啊,我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