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后,不会因为母老虎而心意动摇吗?
“我们的时日还长,有些事情也不着急。你也别太着急,好好跟你妈说。”学长却说。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我想了想,弱弱地提议了句。我相信抛开学长姓杨这个问题,母老虎应该会很满意学长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不好吧?”学长有些为难,顿了顿,“上次就麻烦了许多。”
“没什么好不好的,我想我妈见多你了也就习惯了。”习惯面对他姓杨,习惯我老爸是为了救他弟弟而死的事实。
“我怕你一时冲动。”学长依然是没有答应我这个提议,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说,“等你毕业了,那样就好办些了。”
“为什么要等我毕业?”我皱眉,不太满意学长这样的说法,不过我确实很多时候会比较冲动。就像现在,我们‘复合’也没几天,我就这么为难他,算来也是我一时冲动的。
可是,喜欢一个人,我等不了什么天长地久啊,我怕等来等去,等到别人的囊中。
“你还小。”学长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入站了。”
“好吧,那我先回去帮帮你说说好话。”我有些不舍得地告别了学长,尽管这样的不舍有些矫情。
在火车上,望着他给我发的信息,忍住了要给他回一个信息的想法,估算了时间,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给他打了个电话,这电话里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聊了几句便挂了。
我满心以为迎接我回家的是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可没想到我只猜对了一点。是丰盛的饭菜正在准备中,却不是为了迎接我。
“他为什么在这!”我还没放下行李,就看见张宝那厮围着围裙,在母老虎的指导下忙活着,不知道做些啥。
“你这孩子,我就这样教你的吗?见人也不喊一声,我养个狗都比你听话好养!”母老虎怒瞪我一眼,不满地指责我,“我请来的客人需要你的许可?!”
“你养个狗有我贴心吗?”我嘟囔了句,想了想,不再理会张宝,直径进房把行李放好,慢吞吞地挪出了房间,只见母老虎眼里完全没有我的影子,正跟张宝聊得很欢乐。
我本来不想这时候跟母老虎说学长的事情,但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好,母老虎一直把张宝视为女婿的人选,会让我有心理阴影。
于是,我犹豫了几秒钟,便走进了母老虎身边,跟她说了句:“慕遥让我跟您问好。”
这样,够婉转够温柔够低调又够明显地证实了我跟学长和好的事情了吧?
可母老虎显然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扫了我一眼,眼神中脸杀气都没有,嗯了一声,又转而跟张宝讨论起那汤里有没有加盐的问题。
分明是不想理会我的节奏!
“妈,我跟慕遥同居了!”我加重了声音,又说了句。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张宝在这里,我不想给他一丝儿觉得有机可乘的迹象。
这话一说,果然产生了一些效果,母老虎瞬间面色变了,望了望张宝,又望了望我,随后揪着我的耳朵走出客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跟慕遥同居了!”我的耳朵被揪得有些痛,依然倔强地抬起头望着母老虎,不畏强权地说了句,“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你这个”母老虎气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样说我才好,想了想,便脱了脚上的拖鞋,拿着拖鞋使劲地往我身上打了几下,“我教你要自爱,毕业前不要谈恋爱,你怎么不听?一个女儿家好好的,跟人玩什么新奇,玩什么同居!你还未满20岁,结婚证都还不能领!多大点人啊,跟人同居?你让我怎么跟你老爸交代?!将来下到下面,我怎么跟他解释?我,我,你看我今天打不打死你!”
“阿姨,你别急,凝凝还小,你好好说”张宝也是被我的话忽悠得楞了下子,这会儿反应过来,神色复杂地望我眼,随后过来夺过母老虎的鞋子,放在地上,弹了弹拖鞋上的灰尘,“地上凉,穿上鞋子再说话。”
我看着张宝这个样子,不由自主地想起古时候的太监,噗呲笑开。
这么一笑,母老虎更加怒了,拖着我的手臂,一个箭步飞到电视柜前,拿起随意放在那里的鸡毛掸子,往我身上狠狠就抽了起来。
说真的,还挺疼的,小时候母老虎经常拿这个东西对付偶尔顽劣的我,自从我上初中以后,这是母老虎第一次动用这个武器,下的毒手还这么狠啊!估计没几下下去,我身上得抽出了红痕淤青吧?
“你皮痒痒了哈,我多久没动手打你了?你上大学之前还好好地,怎么去读个大学,人就变得这么随便不自爱了?跟人同居不藏得死死的,你还好意思告诉我?你以为这是很自豪的事情?!我今天非得让你脱层皮不得!”母老虎边打边说。
我看到羽毛掸子,知道母老虎心里有气,一时间有些懊恼这么激怒她,本想解释,想想也算了,反正同居是事实啊!最后我干脆把心一横,眼睛一闭,打算让她打个痛快。
虽然我做好了准备让母老虎抽掉我一层皮,然而我两都没料到这里的外人还会帮我。落在我身上的掸子似乎没两下,我就被张宝护在身后,我睁开眼时,他正好声好气地跟母老虎说话:“阿姨,你别生意,我看凝凝也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她小小年纪就这么随便,将来要未婚生子了我是不是还得帮她养啊?!我做单亲母亲做了十几年,指不定我还要看我女儿受这累呢?或者是让我死不瞑目对不?”母老虎努力了几下,见达不到我,也放下了鸡毛掸子,坐在沙发上说着说着就眼角泛光了。
我见状有些内疚,推开了张宝,拿起鸡毛掸子递给母老虎:“妈,是我不对,你打我吧,别哭好不好?”
“我生你养你容易吗?你死鬼老爸倒好,一早死了早清净,亏我还得担着你,小时候怕你受穷挨饿,长大后怕你上当受骗,现在还得担心你遇人不淑,我容易吗?”母老虎抹着眼泪,也不看我,估计已经开始沉浸在过往去了。
“阿姨,凝凝估计也就是说个笑对不?”张宝推了推我,眼神示意我同意他的说法。
“这可不是说笑,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狠狠地瞪了眼张宝,要不是他,我需要这么去误导母老虎吗?
“你看看你,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母老虎抹了一把泪,却不再哭诉,像是突然意识到有人在一样,对张宝抱歉地说了句,“阿姨没教育好女儿,让你看笑话了!走,咱先吃饭啊!”
“对对对,咱先吃饭。”我安抚着母老虎,暂且抛下对张宝的不爽快。
张宝无奈地看了下我,没有说啥,只是对母老虎笑得灿烂:“我其实很饿了,就是不好意思说。”
“我都忘了是我请你过来吃饭的呢!”母老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赤果果地在说,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我跟在他们身后吐了吐舌头,反正只要母老虎不再妄想我跟谁谁凑对,她爱怎么发泄怎么发泄,抽掉我一层皮,我还是一枚女汉子!
结果,母老虎没抽掉我一层皮,她只是开始跟我冷战!
在吃饭的时候,她只跟张宝说话,就是不鸟我,我夹菜给她,她挑出来放到桌子上;我说笑话逗她笑,她就像没听到一样,就是不跟我说话!即便我的冷笑话把那二愣子张宝逗乐了,也不见母老虎有啥反应。
她甚至连一句食而不语都不想跟我说!
额,我觉得我在母老虎面前已经变成了一阵空气,呼呼地吹呀吹的,母老虎就是看不见我啊!
我以为这次冷战顶多也就坚持到张宝离开,母老虎肯定会找我算账,这帐算过了也就算了,我们也就算是没事了。
结果,母老虎真真一天没理我!
一天也就算了,还两天!两天也就罢了,还三天
接着四天五天,六天七天,整整一个星期,母老虎都不跟我说句话了啊!除了吃饭的时候我能看见她是知道我在家的,其余的时候我都有种错觉,难道我是鬼不成?一向耐不住的母老虎,这次居然这么耐得住,事情大条了!
〇54母老虎脑袋长了颗肿瘤
张宝自那日听说了我同居的“事实”后,便没有再出现过,我估计是被这个事实击溃了他的不轨企图,这让我难免有些高兴自己的临时发挥。
可是母老虎不理我,我很郁闷。
学长每日都有信息发过来,可从不主动给我打电话,都是我打过去的多。
可打得多了,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我和他都不是那种卿卿我我,废话十足的人,这日常电话也无非是报道一下日常生活,一切正常自然就没什么好说了。
也许这不太像热恋,我跟杜撰谈恋爱那会儿,那厮的那张嘴,可真真是涂了蜜糖,每隔一两天就要打个电话见个面腻歪一会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喜欢谁不喜欢谁。
有时候想想,我当时喜欢杜撰,除了眼睛被蒙蔽之外,大概耳朵也是被蒙蔽的,要不然我怎么会有段时间在杜撰的甜言蜜语里几乎沉陷呢?
好在我一直没有从了杜撰,跟他有些什么实际上的关系,也是因为觉得他那张嘴太甜,让我没有安全感呢!
母老虎若是不喜欢杜撰我可以理解,可她不喜欢学长,仅仅是因为他姓杨,我实在不能完全体谅的。我想了想,觉得跟母老虎这么沉默下去,不是办法。
最好的办法是我们谈一谈。
于是,这一日我拦住了正要进房睡觉的母老虎:“你要再不跟我说哈,改天我跟学长的孩子都蹦出来了,你可别后悔。”
母老虎推开了我,打开房门进去,留下了个华丽丽的背影给我。
我这样说,她竟然没反应?!我有些呆滞,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让母老虎理一理我。
难不成我要装病?但依照母老虎这么精神聪明的人,我若是装的话,她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吧?我纠结起来了,想着要不要在大夏天来一个重感冒或者发烧的。
为难的是我这么活蹦乱跳的人,要我在大夏天里感冒发烧,可能性微乎其微啊!
这一晚我冷水澡冲了大半个钟,就快冲掉一层皮了,觉得自己有些晕晕的,才上床睡的,还特意露出了小肚脐,听说这样比较快感冒伤风什么的。
结果,第二日起来,我一点感冒的迹象都没有,反而神清气爽,精神饱满得很呢!
我望着母老虎有些哀怨,张了张口,欲语还休。
母老虎先是瞪了我一眼,这已经比前些日子要好,最少她正眼望了我呢!我有些兴奋,打铁要趁热,人情要趁亲近的时候,所以我想也不想就粘近了母老虎:“想吃什么早餐?我去买”
“你昨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母老虎还算冷静地问了我句。
“额,我没说什么啊!”我眼睛转了转,这就算冒出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到的,“其实学长人很矜持的,跟我同居什么都没做,我们都不同房的。”
母老虎像是突然松了口气,只是转眼又怒了起来,拧住我的耳朵:“你之前说的同居,是同屋不同房的意思?!”
“是的是的。”我应了两声,欲要挣脱母老虎的控制范围,找一处安全范围好说话。虽然我皮厚,可耳朵不厚啊!
“你为什么要搬去跟他住?”母老虎语气还没松下来,反而又严谨了几分,“该不是你想对人家做些什么吧?”
“没有没有。”我几乎要喊出知我者莫若母老虎,我心里的小九九都清楚得很啊。但这事儿我当然不能承认,让母老虎知道我真有这个想法,那还得了!“那个,因为之前吃错东西生了一段时间的病,学长让我住过去,意思是好照顾我”
“你怎么没打电话给我说?我在忙再怎么没时间,你生病了找我照顾不行吗?!非得找你家什么学长,你是不是对人家还没死心?!”
“额,其实,那个”我看着母老虎满带血丝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这几日她也不好过,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好。
说我跟学长和好了?还是说我跟学长藕断丝连,最后和好了?总之怎么说,我跟学长是和好了,可怎么委婉些让她好受些地说,真真是一个难题。
“我说过你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你就是不信!你要气死我啊!”母老虎又跑过电视柜里拿来那鸡毛掸子,抽了我两下,火辣辣的疼。
我吸了吸鼻子,并不是想哭,而是这两下鸡毛掸子下去,意外地引出了我的鼻涕来,像是,要感冒的前奏!
母老虎以为我在哭,手顿了顿,神色柔和了些:“你选谁不好,非选他吗?将来的路那么长,你两个生活环境不一样,以后没共同话题共同的生活习惯,很难过活的,我不是在意他姓杨,而是他的条件,实在太好太好!”
“我觉得目前为止,他是最好的啊!”我点点头,以后我说不清,但现在我要拎清的,“我知道可能在很多人眼中,我们两个是不相称的,但我喜欢他,他喜欢我,这是事实。若连这个基础都没有,日后的路才是难走。有了这个基础,日后的陆就算难走我都要试一试。”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如果你试了会后悔,不试会遗憾,你是试一试,还是不试?如果是我,肯定是会走下去的。
“你别仗着你比我多读几日书就以为能说得过我,我吃得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行过的路还长!我生你养你,定然不会害你!”母老虎仍在做挣扎,眼神有些淡淡的无奈。
“就算你走的桥比我行的路长,可人生是我的。别说我了,说你吧,老爸死了这么多年,你完全可以去找一个伴的,你为什么不找?!”我有些不耐烦,前辈们总爱用他们的经历经验告诫我们,这样不可那样不可,但有时候,路是人走出来的。
明明是我跟学长两个人恋爱,为什么母老虎非要这么勉强地牵扯到我们的生活观人生观什么的?说日后不能一起过,这未免遥远,我又不到。
提起死去的老爸,母老虎呆滞了会儿,随后像是老了几岁一般,突然沉闷下去,好一阵子不说话。
我有些愧疚,我揭哪个疤不好,非揭死去老爸这个疤,分明是想看母老虎血流成河的意思。沉默半仙,我才呐呐地说了句:“对不起”
母老虎摆摆手,叹息了声,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柜:“算了,我老了,管不着你们年轻人的事情。”
“不是的”我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望着母老虎略带花白的头发,惊觉她老了许多。心中的不安更加大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这样坚持跟学长谈恋爱,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母老虎却说:“这个人既然是你选的,你自己做主吧。”
“其实”我张口说了个其实,望着地下其实不下去了。
我们又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你好像有些事情瞒着我。”我忽然想到张宝无端出现这事,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问了句。
母老虎看了看我,随后又沉默了一会儿,张了张口,又说不出来什么,这样反复了几次。我难得这么安静地等她说答案,气氛很严肃。
“有件事,我应该早些跟你说的,现在说出来,或许你会以为我拿这事来要挟你。不过,或许我应该跟你说一下,提前让你做个准备也好。”母老虎苦笑,双手交握环在膝盖上面,随后分开,不安分地在沙发上画着圈圈。
“什么事?”我紧张起来,总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
“我叫张宝来,你也看得出来,我希望他可以照顾你,这孩子死心眼,打小就喜欢你,我放得下心。可我又想给你自己选,上次才让你自己选一选的。但是后来,实在没想到你选的人,会跟我想象中相差这么远”
“说正事。”我打断了母老虎的话,尽量让自己冷静,做好听坏消息的准备。
“今年年初,我们单位不是组织了一次集体体检,做全身检查吗?”母老虎握紧了双手,又松开。
她在不安,这很少有的。
我点点头,这件事我好像知道,当时还问了问她体检的结果,她中气十足地回到我没事的。眼下这个语气,我又不是二愣子,多少能猜出不是个好消息。
“体检的结果出来了,我脑里有个肿瘤,不是良性的。”母老虎笑了,笑得极为勉强,“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医生说可以做手术取出来的。”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我呆滞了一会儿,不是良性的,脑袋长了个肿瘤,这不算是件小事了好么!万一她要是有个什么一万,我可怎么办!
“告诉你又没什么用,你这个样子,要钱没有,要人没有,连让你找个男朋友,你都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母老虎嘀咕道,还说,“这肿瘤扣扣就出来了。”
仿佛脑袋里长个恶性肿瘤跟鼻子里繁衍鼻屎一样简单,竟然扣扣就出来了!
我是又气恼又愧疚又难受。
如果我早知道母老虎这么个情况,打死我也不会跟学长先和好的!
〇55敏感的学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呢
“不行,还是再去做个检查,你也别下晃荡了!”我这边急冲冲的,就要拉着母老虎就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指不定人品爆发,到最后会发现这是某个医生的恶作剧呢?
“我能跟你开这种玩笑嘛?!”母老虎一听我这么说,便有些怒冲冲的,眼神凶狠起来,“你还真当我拿什么借口要挟你?!我现在又没让你跟你的学长分手什么的,你爱怎么办怎么办!我只是让你做个心理准备而已!”
“我也没说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医生!”母老虎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哄骗我,我越过学长的事件不谈,这个时候还是少刺激母老虎为妙,“你这会儿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做心理准备嘛?!又不是演电影,哪能这么快有个过渡?!”
我说着说着,忍不住流了两滴眼泪,古人说得好,世事真tm无常!
“那现在我说,如果我要你跟张宝一起,你会答应?”母老虎眯着眼,打量着我,嘴角有些笑意。
“这个”我认真滴考虑了考虑,还是觉得不可以,“有难度。”
我跟张宝不是冤家,不是对头,充其量是他喜欢我,而我正好憎厌他。我觉得我们两个,别说像两条平衡线不会交接,就算交接了也产生不了g情,只会有没完没了的厌烦。
“那如果我现在让你不去喜欢你的学长,好好脚踏实地地做人,学习,你会答应?”母老又问。
我又想了想,前半个,有些难度:“后一半我可以尽量努力啊!但要我喜欢不喜欢谁,不是说说就做得到的啊!不过我可以考虑下冷静跟学长的关系。”
尽管这样看来似乎对学长不公平,或许我根本做不到。
“那说了还是白说,我就说啊,跟你说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母老虎拍了一下我的头,“生你养你又什么用!”
“我”我捂着头,想到母老虎带大我的不容易,心中酸楚难当,十分愧疚,却说不出话来。说句侨情的,我真真愿意待她受了这个苦楚。
“算了算了,你大个人了,自己又自己的主张,从今往后我也不干涉你,日后你别后悔就是。”母老虎叹息一声,随后说,“得空让你的学长来一来,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交代他的。”
“交代什么?我转话就是了。”我忙忙说,母老虎这样像是交代后事的口气,我十分不喜欢。
“能交代什么,当然是你的事啊,他一声不响把我女儿偷走了,我还不可以说他两句?教训他一下?就不过叮嘱叮嘱,你就这么大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怎么会有意见呢!”我勉强扯了个笑容,心事顿时重重。
虽然母老虎已经明确表示她不会对我跟学长的事情持反对的意见,眼前的情况却不容乐观。我晓得这脑部肿瘤是一个不小的事情,还要花费一笔不小的钱。
“那,妈,手术多少钱?你有钱吗?够不够?我还是不要读书了,出去打工吧”我想了想,提出个弱弱的提议,虽然说我读书省下的一年花费可能仅是杯水车薪。
“我自己会打算的了!你能看上这么一个优秀的学长,就不能把自己变优秀?你读到博士后我都觉得你难跟人相配,你这会儿要是不读书了,你以后拿什么跟人家比肩啊!那什么跟别的女人争啊!”母老虎说。
我一愣,这个问题我考虑不到,但母老虎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大不了失个恋,又不是没失过!”我低低自语,完全没意识到我这话透露了太多的意思。
所幸母老虎没有追究这话里的意思,而是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家学长眼光还真不怎样,咋就看上了你呢?难道是冲你这模样?”
“才不是呢!你女儿我也是内外兼修的好么!”我撇撇嘴。
母老虎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对此持怀疑态度。
我跟母老虎就这么和好了,我还陪她去了几趟医院,医生说她脑里的肿瘤压着某根血管,所以手术只有50%的成功率,我们可以考虑考虑,但是如果肿瘤突然恶化,那么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也许就那样去了也有可能。
做手术这个选择是沉重的,我们当然要考虑考虑,考虑的时间还是没什么限期的。
在这个考虑的期间,医生给母老虎开了一大堆说是控制病情的,但也许控制不了的药片。
一半生,一半死,母老虎在跨越着生死线,而我却无能为力。
我很讨厌无能为力这个词,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只能看着母老虎受罪。
在这样内忧外患的情景下,我给学长的电话就少了,一来我没有心情跟他闲聊逗乐,二来我也不想告诉他我家里现在这样的情况。
我怕他拿钱砸我,更怕他知道后不管我。
母老虎却一直跟我表现得这就是个小事情一样,该吃的吃该喝得喝该打的麻将一样去打,反倒是我得天天盯着她,叮嘱她不能吃辛辣啊,不能过于劳累啊,不能咋样咋样啊!然而母老虎的表现却像是我小题大做一样。
她突然就变得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只是偶尔,她显得很放心不下我,对我的未来忧心忡忡。
学长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妥当,居然破天荒地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最近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啊!”我打着哈哈,“你呢,在忙什么?”
学长淡淡地说了句,“我忙来忙去的,也就那些事情不是吗?”
“额,这样啊。那你打电话给我啥事情呢?”
“你最近有点奇怪。”
“哦,有嘛?没有嘛!我哪里有奇怪了,我这边正常得很!”我有点心虚,隔着电话,都有些颤抖,我从小到大要么胡说,要么不说,可是说谎这事情,干的很少的。
“你在逃避问题。”
“哪里哪里,哪里有问题了?”我抹着额头的汗,“哎呀,我熬着汤呢,我去看看啊,先挂了!”
说完,我也没等学长应我,直接挂了他的电话,心中暗自佩服自己,这么烂的借口都能找得出来,学长不可能不知道我压根就不会熬汤啊!
我每次熬汤要么熬成糊糊要么骨头半生不熟嘛。
但是学长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问我,只是发了个信息来: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我回了个:没有事情。
随着几天,母老虎的财政支出越发紧张,我是从她省吃节用中猜测的。其实她不怎么省我的,比如该吃的她还是一样给我吃,即便我不愿意吃。
她是省自己的吃,比如说一天的药她分两三天吃;节自己的用,想打麻将的时候用电脑打明星三缺一等等并不明显,甚至我发觉不到的行为。
结果还是被我发现了。
“妈,你怎么又不吃药?!”别的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不吃药可不行!我拿着她应该吃的药片,对她微微动了怒气。
“不想吃,而且吃了恶心。”母老虎却理所当然地找了个借口,“天天吃药,你当我是药人啊!”
“你是不是没钱了?”我逼着母老虎吃了药后,望着那些药片,想起这些药沉重的价格,丧气地问了句。
“别瞎想,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母老虎丢了筐衣服过来,“拿去洗了。”
我抱着衣服踏着沉重的脚步拿去洗了,心中却算起账来,这做个手术得要好多钱吧,母老虎这些年并无什么积蓄,就算有那些药这么贵,也应该花得差不多了。
果然人一穷,一生大病,就有等死的感觉。
“要不,我们把这个房子卖了?”洗衣服洗到一半,我两手泡沫跑了出来,跟母老虎说。
我算来算去都算不太好这一笔账,只是晓得应该是个不小的数目,我们家并无重物,这一套房子是死去的老爸留下的,我十八岁那年,母老虎哄着骗着把房子过到我的名下,说是给我做嫁妆。
我当时答应,也是因为死去老爸的亲戚一直打着这个房子的主意,时不时就来委婉提一提,说房子最好要给老爸的父亲,说母老虎终究是个外人等等什么的,讨厌得很,后来便索性由了母老虎。
母老虎对它有感情,我也是,若非万一,我撑到死都要让母老虎在这里终老的,不过人总比房子重要。
房子没了还可以再挣,老妈没了,那我就是孤儿了。
母老虎一听这话,一个巴掌就刮了过来,颇为激动:“这你老爸留下来的,你想都别想。”
刮完这巴掌,她便后悔了,一把揽过我,抱着我的身体有些发抖,哽咽着说:“我能撑下去,至少要见到你结婚,好运的话还可以帮你带孩子呢!”
我也哽咽起来,生离死别,总是说来轻易经历难。
“我们还是卖了这套房子吧,也省的那些人老来乱。”卖房子给母老虎治病,根本是不用犹豫的事情,只是说服母老虎是个艰难的过程,“我以后也不一定回来这个地方,我结婚后一定要接你一起过活的,空着也是浪费。横竖现在电视上说房价在升呢,我们可以赚一笔啊!”
〇56房子卖不卖,我有我主张
卖房子的事情,母老虎一直坚持着,无论我怎么说都不肯点头。
当年老爸死去的时候,杨家的赔偿我们一分也没有要,老爸那头的亲戚却一直不信,还来闹了一段时间,这家里里里外外值钱的东西,甚至包括老爸的衣服底裤,说什么死人的东西不能留着,能拿的都拿走得干净,不能拿的也烧得干净,连一条毛都没留下。
那时候,老爸的武馆都被他们变卖了,我跟母老虎两孤儿寡母,后来即使有老爸和母老虎单位的人介入,撑死了也只保住了这个房子而已,所以这房子算是老爸留下给我们,唯一的东西了。
想想,也是那时候开始,母老虎便变得彪悍起来。
我没有忘记当年母老虎为了保住这个房子,护我在身后,拿着一把刀横在脖子上挡着那些人的模样有多吓人。
这是她的命根子。
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最后瞒着母老虎硬着心肠在中介处放出这房子的出售信息时,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每次有人来看房子我都要趁母老虎不在的时候,偷偷地带人来看。
我想,只要这卖房子的事情成了事实,母老虎也许也没什么理由反对了吧。
然而纸终于包不住火,我私底下卖房子的事情不单只母老虎知道了,就连花家不管事的老太太也不晓得从哪里知道了,拄着个拐杖,蹭蹭就上了门讨个说法。
老太太是老爸的娘,为人冷漠得很,当年我出生时,她只来瞄了一眼,神情极为冷漠地丢下几个鸡蛋后走人,母老虎坐月子的时候,压根就没出现过。
也并非她重男轻女,事实上,她就是这么个冷淡的人,听说我小叔子那些男娃儿,她也是一视同仁的。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
我对她并无感情,既不恨也不爱,这些年来也算相安无事,而且当年老爸的兄弟我的小叔子想要夺取这个房子的时候,她也是持着无所谓,既不帮我也不帮她的儿子,整个事件仿佛就跟她无关似得,人家请她出来说句公道话,她也只是翻了个白眼,中气十足地说了句:“管我渣事!”
这直接导致了后来,我小叔子和他的两个儿子,对她也是不理不睬的。
后来,也只有母老虎口硬心软,逢年过节还会送些吃的过去,她说这是看在死去老爸的份上,因为我老爸其实挺孝顺的。
母老虎说,兴许是她这么多年的坚持,捂热了这个冷漠老人的心,后来的后来,这老太太对母老虎的态度开始变得热络许多。
我觉得是老太太人老了,自然就会害怕自己孤独死去。
母老虎好几次动了要将老太太接过来一起生活的念头,都过不去当年的疙瘩,也好在她过不去当年的疙瘩,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对她,我小时候她对我不闻不问,还要我长大后对她热情似火?我才做不到呢!
我可不像母老虎,对一块石头都满腔热情,我是讲究回报的。
所以老太太跟在母老虎的身后出现的时候,我便一下子冷漠了下去:“你来做什么?”
老太太却无视我的冷淡,对我像是许久不见的亲孙女一样,热枕无比地拦住了母老虎欲要打我的动作,快步走了过来,拉住我的手:“好些年不见,你都长得这么大了”
“管你渣事?!”我淡淡地抽出我的手,装作冷漠状。
需知道小时候我多羡慕人家有一个慈祥的奶奶,一个严厉的父亲但我什么都没有,母老虎的父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