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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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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业!”

    什么,子承父业?

    算命?!!

    柳文扬接过那本破破烂烂的秘笈,饶是他神经大条,也从未想过自己光荣地来到大明,未来最有前途的职业竟然是---神棍!

    不过貌似做神棍也没什么不好的,历史上很多出名的神棍最后好像都发达了,比如唐朝的袁天罡,李淳风,宋朝的陈搏,还有当今大明号称第一神相的袁柳庄,这些人最后全都光耀门楣,流传千古,有的甚至还做了大官……

    如此看来,做神棍,貌似真的很有前途!

    何况自己现在身处大明,可以说上下五百年的大事儿基本上都知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和袁天罡刘伯温那样的大神差不多了……嗯,人家最后做了“推背图”“烧饼歌”,自己做个什么呢?搓背图?还是地瓜歌?!某人很苦恼。

    (顺便感谢一下泪落红尘和豫西两位书友的打赏,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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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天机残卷

    这是一本很残破的古书,大致只剩下上半卷,没了下半卷,有封面无封底,封面上用朱笔写着四个大字---”天机残卷”。

    翻开书页,书籍是棉纸书写而成,纸张发黄,霉迹斑斑,上面蝇头小楷,字迹方正圆润,乃是很有力道的明初宫阁体,在古书的天头,还有大量的朱笔竖批,怎么看都是正正经经的明版手钞本。

    在前世,正所谓,一页宋版一两黄金,没了宋版,明版本也是珍贵的很,何况还是明版的手抄本?

    这样的古书若是拿到拍卖会上拍卖,必然是珍本古籍之类,就算不能买四个轮子的宝马,也能买两个轱辘的美利达。

    可是现在,其最大的价值就是让自己翻看着解闷,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犹如把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硬塞给一个去了势的小太监,让他看着眼馋却什么也做不了。

    唉,反正无事,就将就着看看吧。

    叹息一声,柳文扬就随便翻看了那本古书,内容驳杂,什么天文地理,医卜星相,算数韬略,奇门五行几乎都有涉猎,不过其中最主要的一项则是---观相!

    在观相一篇,开头就是一句话:夫观相者,观人五官,气色,神态,气度……借此预知祸福,判断吉凶;实则人之气云变化莫测,犹如白云飘邈,犹如神骏奔腾,故观相者必明察秋毫,于微灯之下决其气数……观人之相,可知人之心,心正则相明,心邪则相浊,故观相即观人心;而人之流业,各自有别,观之,谨之,盖因其道德足以历风俗,其法是以正天下,起术是以谋庙胜……。

    柳文扬开始看的时候还只是抱着无聊解闷的心态,可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前世的时候,柳文扬本身就喜欢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就包含有帮人看手相之类的。

    当然,他看这些东西可不是为了研究什么学问,完全是为了吹牛和泡妞。

    尤其在追女孩方面,会看相绝对是一门无往不利的泡妞绝技。

    众所周知,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尤其那些自恋情节严重的美女,更是神经叨叨,最喜欢被男孩子握着小手,然后用无比深沉的语调告诉她,她的命格可了不得,属于万中无一难得一见的贵人命!上辈子是武则天,杨贵妃,慈禧太后投胎!这辈子注定要艳压群芳,一枝独秀,不是大明星,就是女强人,再不济也是白领阶级中的白骨精……!

    实际上,被柳文扬摸着小手算过命的女孩子们大多数还可以,因为最后不是做了高官的二~奶,就是当了有钱人的小蜜,档次最低的也成了个体户中的小富婆……。

    也正因为如此,柳文扬私底下认为自己很有看相算命的慧根,甚至猜测自己上辈子就是吃这口饭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真被自己的乌鸦嘴说中了,搞不好,自己真要和便宜老爹去街头摆摊算命。

    ”苍天开眼,我那可是业余兴趣,不是终身职业……你就算不让我考个状元,也别拿这开玩笑,我心灵很脆弱,承受不了你的幽默!”柳文扬苦笑一声,随手将那本破书一扔,叹息中躺下去倒头便睡。

    有道是:管它东南西北风,我自一睡到天明!

    不过可惜,这只能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望。

    原来,他虽大病初愈,身体疲惫,需要好生休养,可是这床板实在太硬,屋顶又透着风,身上的棉袄和被褥,完全抵挡不住那刺骨寒冷的侵袭,以至于他在床上蜷缩了大半天,也没能睡好。

    老爹柳达洗刷了饭碗,就在柳文扬下头,铺了棉被,和衣而卧,此刻见儿子侧转难眠,知道他是冷的慌,于是就把自己身下的茅草抽出一些来,塞进易飞扬床榻下面,说:”茅草厚实,会暖和一些!”

    ”那你呢?”

    ”我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也不怕冷!”柳达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胸脯。

    柳文扬见他这样,也就不再说话。

    又过了半个时辰,易飞扬感觉身上稍微暖和一点,看起来茅草塞多了还有点用,只是那床板实在太硌人,感觉很不舒服,易飞扬翻了一身,无意间却见躺在地上睡觉的柳达。

    薄薄的棉被下,老头整个弓成虾米状,几片雪花从屋顶飘到他身上,老头看起来很冷,浑身哆嗦着。

    柳文扬一阵心酸,不禁道:”要不,你也上来?”

    柳达盖着棉被,没有回头,”那怎么成!之前因为你昏迷不醒,我怕你有个三长两短,这才挤在床上给你暖身……现在你醒了,两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晕,没想到老头还有羞耻感。

    柳文扬只好说道:”既然你不肯上来,我就下去睡。两个人在一起挤一挤,总好过冻死!”

    ”去!说什么死不死的,你病刚好,多不吉利!”柳达很不愿意听到儿子说这种晦气的话。

    ”呵呵,那你就不要再推诿了,上来吧,我已经给你腾好了床位!”柳文扬挪了挪身,露出半拉床位来。

    柳达见儿子如此孝顺,也不在讲究什么面子问题,将自己的棉被,还有茅草全都搬了过来,铺好,盖好,磨磨蹭蹭上了床,和柳文扬掉了头躺了睡。

    两人这棉被加起来,再加上互相贴着身子取暖,很快,柳文扬就安然地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柳文扬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原先的一切都是做梦,自己坐在麦当劳吃着汉堡喝着可乐,顺便拉着一个美眉的手,甜言蜜语地说:”不用怀疑,不要抗拒……我命中注定要做你的白马王子,你命中注定要做我的白雪公主,如果我上辈子是断了胳膊的杨过,那么你就是失了身的小龙女;如果你上辈子是变了性的东方不败,那么我就是为你丢掉性命的杨莲亭!总之,你命中注定要与我情投意合合体双修……什么,你不相信?你怎么能不相信呢?这可是上天安排的缘分,上天安排的缘分最大!来,不要说那么多了,让我亲亲你的小手先!”

    ”哎呦,儿子,你怎么啃我的脚啊?”深夜,某个老头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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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大明也有二货

    一连几天,柳文扬都在家里头休养。

    无聊的时候,他就拿出枕头下面的书籍翻看。

    原来的那个”他”本就是秀才,家里面当然会有很多书本,不过那些都是学做八股文的玩意,什么四书五经,孔子孟子,柳文扬对此不感兴趣,唯有那本破旧的”天机残卷”倒是让柳文扬看得津津有味儿,三天下来,都快把那书页翻烂了。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柳文扬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因为这几天他发现自己多少对看相算命有了新的认识。

    很多人说过,一个成功的相术大师,必定是一个成功的心理大师。

    这句话一点都不奇怪。用科学的角度来分析相术,实则心理学和相术学两者相辅相成,一个好的算命师,必会揣摩人的心理,从而牵着你的鼻子走,说得好听点,是帮你解忧除惑指点迷津,说得难听点就是利用你的心理漏洞赚取钱财。

    因此,柳文扬以前一直把看相算命当成是一种骗人的江湖把戏,可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观相实际上是一种很玄妙的学问,一种可以帮你开启另一扇门的神奇钥匙。

    正如天机残卷上所云:观人之相,知人之心,知人心者,可知天下!

    ……

    这期间,三叔柳能时不时地拿了粮食过来接济,却不像以前那样胆怯,大有挺直腰板直接送粮的架势。

    柳文扬和他交谈才知道,自那天过后,三婶生怕柳文扬所说都是真的,怕他写了状纸告到衙门让自己坐牢,于是男人再送粮的时候,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地里却把数目给记了,就等易飞扬再提田地租金的时充当说辞。

    ”阿扬,你三婶这人刀,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柳能揣着手结巴地说,”以后家里缺啥,你就吭声……你三叔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却却,却也不会让你受罪!”

    对于这样一个老实人,柳文扬还能说些什么,”你放心,三叔,我不会埋怨三婶的,还有,你相信我,你今天帮到我的,日后侄儿定会加倍偿还!”

    对此,柳能只是揣着手憨憨一笑,在他看来,自己这侄子虽然没了功名,却变得越来越懂得人情世故,不像以前那样,完全是个书呆子。

    ……

    随着柳文扬身体越来越好,老爹柳达也放心不少,于是就开始一大早拿了算命的幌子出去,早出晚归,到外面赚钱,用他的话来说,多赚一些钱,尽量把外面的债给还了,免得到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柳达出去做营生,柳文扬独自在家,虽然身体还未全完康复,生火造饭这些小事儿,倒也应付自如。

    这天,忙完一切,柳文扬就去外面转一转,看一看外面的景象,怎么说也来到大明了,虽不能潇洒地”来此一游”,却也不能整天窝在家里不出去。奈何他身子刚好,只能在自家附近散步溜达。

    出了家门,放眼望去,白雪皑皑,矮房一片,道路泥泞,行人络绎。

    如今正是洪武二十八年,大明王朝难得国泰民安,皇帝朱老八虽然对大臣心狠手辣,对百姓却爱如子民,因此整个大明一副欣欣向荣之景。

    柳文扬所在的桃花镇地处鄱阳一带,作为重要的商业中心,四通八达,商业繁荣,南来北往有很多客商。

    柳文扬的家恰好在镇中心,临街而立,左边是一家悦来客栈,右边是一家高档丝绸店,地势居中,又高高隆起,从风水上来说,居中聚风,势隆纳财,说起来倒是一个做生意的好位置。如果有心,只需稍微装修一番就是一家好店面。奈何柳达不懂经营之道,之前又急着救儿子,却把如此好的房产抵押给了街南头的金姨娘。

    那金姨娘貌美如花,不过比她美貌更有名的却是她那”点石成金”的手段,尤其对于商铺具有慧眼,可以说早就盯上了这块风水宝地。

    柳文扬所处的那一世,人们炒地产都快炒疯了,对于这样很有前途的”店面”,易飞扬当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含金量。

    如果把自家装修一番租赁出去,定能获得一笔丰厚的租金,到时候存够了钱,就再买一家店铺,再租赁出去,买租租买……如此反复,自己就真的成了暴发户……嘎嘎嘎!

    柳文扬抖着肩膀忍不住发笑,心中更是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把抵押的房契赎回来,自己和老爹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指望这间”店铺”了。

    心中有了大致的发家致富计划,柳大公子就暂时放开胸怀,拿出闲情逸致来欣赏大明的风土人情。

    首先看一看这大明的男女,男人们大多数模样鲁钝粗鄙,穿着也很破烂,不是厚厚的棉袄就是穿着绑腿棉裤,偶尔几个穿戴好的,和玉树临风的自己相比,在气质上就又输了几个档次。毕竟自己来自前世,虽没有那种身子一抖王霸之气四溢,却也有一种独特的男人味道,绝对不是这些古董级别的货色们能够相比的。

    至于那些女人们,柳文扬怎么也没想到大明的女人们会这么妖娆,是的,如果说大明男人们不堪入目,那么大明的女人们则很有情趣,首先在衣服上面,以红色为主,小红袄,大红袄,再不济就是一袭青色罩衣,衣服也都不厚,开襟紧凑,腰围紧密,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可以说有胸有屁股,丝毫没有社会发展落后,营养不良的特征。

    柳文扬以前世欣赏美女的心态和姿态去看路过的女人们,放在那些男人眼里味道就不一样了。

    这个秀才模样的年轻人举止太过孟浪和轻浮,尤其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女孩子看,简直有辱斯文,妈的,自己**~吧,还没到这种直勾勾的境地,这个小秀才贼有胆!

    至于那些被盯着看的女人们,则心思不一,不过大多数都是掩嘴轻笑擦肩而过,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些大胆包天,直接回敬他几个媚眼……可以说风情万种,姿态尽显。

    柳文扬被吓到了,没想到自己在欣赏美女,却也被美女们所欣赏,甚至还被抛媚眼,这些人丝毫没有古代女人那种娇羞和矜持,实在太开放了。

    印象中,古代女人都是小鸟依人类型,笑不露齿,见了陌生人就掩面而过。柳文扬甚至还听说过一个故事,说古代一个女人在河边洗衣服,因为裸露的手臂被过路的行人看见了,于是回到家就拿了菜刀把自己的手臂剁了下来,曰:”今已失贞,唯有自断手臂以明志!”

    因此在柳文扬的印象里,古代女人都是有精神疾病的,都是一些不敢看男人的小女人,可是现在……他的认知彻底破碎了!

    实则,大明刚刚建立二十几年,整个社会风气还保存着一些元朝时期的风俗,男女大防之类的说教还没那么厉害,”灭人欲存天理”的理学还没那么逆天,民俗淳朴略显开放,倒有些大唐遗风。

    ”这个世道好啊!”某人感叹,”像这样不搞他个三妻四妾妻妾成群简直对不起祖宗!”

    直到过足了眼瘾,某人这才开始守心收神,打量周遭环境来。

    打眼望去,附近几乎都是商铺,有人在打铁,有人在磨豆腐,还有人在蒸包子,热气腾腾的包子出笼,引来一片嘴馋的小孩。

    虽然是大雪天,外面却也很热闹,尤其进入腊月,很多人开始有规律的置办年货,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大明的城镇吗?怎么看都像是前世乡下的集市,甚至比那些集市还要热闹几分。

    柳文扬眼珠子骨碌乱转,好奇地四处张望,偶尔几个认识他的人看见他,就热情地打招呼道:”哎呦,这不是柳哥儿么?怎么,病好了?”

    ”呵,文扬,能行走动了,这是好事儿啊!以后可不要再想不开了!”

    在一个猪肉铺里,铁钩子倒挂着猪肉,案板上放置着死不瞑目的猪头,平时和柳文扬关系比较好的屠户大牛更是一边剁着猪肉,一边嚷嚷:”阿扬,做不成秀才不用怕,大不了你跟我学杀猪!”

    旁边风炮呼呼,铁匠二虎一边抡着铁锤打铁,一边说道:”杀什么猪,多没前途!还是跟我学打铁的好,至少是个长久营生!”

    大牛牛眼一瞪:”你胡说什么,打铁有什么好?每天对着铁疙瘩,又填不饱肚子,哪像我,总有肉吃!”

    ”是啊是啊,像你一样每天都满嘴的猪毛……吃那么多有个鸟用,做男人就一定要有手艺,有了手艺到哪里都能吃得开!”二虎虎目一睁反驳道。

    这大牛和二虎都是和柳文扬年岁差不多的后生,小时候又都在一个私塾里面念书,只是那大牛愚笨,二虎懵呆,拿了书本只会打瞌睡,见了教书先生更像是见了瞌睡虫,一天到晚糊里糊涂,基本上都是在混日子,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儿。

    念了几年,两人驽钝如斯,不要说什么子曰孟曰,就连简单的”锄禾日当午”和”床前明月光”也背不下来几首。搞得最后老先生都不好意思收取两家的牲礼,认为是自己教导无方,只好好言相劝让两户人家把儿子带了回去,莫再想什么功名利禄。

    相比之下,于他们同岁的柳文扬虽然有些木讷,却勤奋好学,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八股文也做的花团锦簇,在上学期间,两人没少抄柳文扬的功课,因此交情甚好。

    ……

    眼看两位好友因为自己的”前途”争论的不可开交,柳文扬不禁一阵小感动。

    ”竟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看起来大明人还很朴实嘛。”柳文扬心道,”不过学杀猪还是免了吧,咱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手拿屠刀有辱斯文!至于打铁……打铁还需自身硬呵,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估计想硬也硬不起来!”

    就在柳文扬感叹大明民风朴实,老百姓心地善良之时,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啧啧,那不是被老先生称之为龙凤之姿的柳文扬柳大秀才吗?怎么着,听说你被革去功名,没了指望跳河自杀来着,现在怎地却生龙活虎,没有半点羞愧模样……?有道是要死死不成,活着又有什么用,脸皮太厚只会让人耻笑,行为滑稽只会令人鄙夷!”

    柳文扬循着话声往去,却见一个公子哥模样的年轻人,穿的还算体面,手持一把纸扇,纸扇上画着一朵大俗的粉红牡丹,此刻拿在手里自诩风雅地摇摆着,姿态轻蔑地看着自己。

    看见此人第一眼,柳文扬第一感觉就是,大明竟然也有二货?!

    废话!

    大冬天扇扇子,不是二货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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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你有血光之灾

    柳文扬眼看那扇子男面相,唇薄鼻尖两耳弯弯,眼神飘忽目浊泛黄,按照相书所说,乃是地道的心胸狭窄兼色痨相,且印堂隐隐发黑,似有血光之灾。

    此刻,扇子男得意洋洋,似乎骂自己骂得很爽,柳文扬不禁莞尔。

    看起来大明的老百姓也并不是都很淳朴善良。

    实则柳文扬通过脑子思索,已经认出那人。那人乃柳文扬的同窗,姓马名东升,乃是县衙马主薄的儿子,这一次柳文扬之所以会被革去功名,就是因为和马主薄有关。

    据说那马主薄勾结j商曾在灾年高价囤积粮食,从中牟利,柳文扬联合几个蠢蛋一起去状告人家,最后却被人家给一锅端了,真应了那句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至于他这个宝贝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因为家里面有俩臭钱,就喜欢在学堂欺负人,像柳文扬,大牛,二虎这些穷学生频遭他欺辱,可惜在功课方面却没有柳文扬出色,因此一直嫉恨在心。

    这次柳文扬敢检举他老爹,虽被革去功名,却还让马东升忿恨不过,因此见了柳文扬,就忍不住出言讥讽。

    在马东升看来,自己这几句刀子般锋利的话,一定会让眼前这个家伙很受伤,可是他错了,只见柳文扬模样淡定,喜怒不表,看不出丝毫的恼怒。

    马东升有些不爽了,难道这小子瞧不起自己,很不配合嘛!

    于是他就拍拍手,招呼过来一群小屁孩,立马,那群小屁孩就跑到柳文扬跟前,”秀才公,吊颈佬,死不了,开玩笑,丢人现眼头一号!”拍着手很欢实地唱着。

    对此,柳文扬的反应是,揣手用袖子擦一下冻出来的鼻涕:”去去去!滚一边玩去!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说完这句话,柳文扬就径直走到那”惹事精”马东升面前,问他:”刚才那儿歌是你教他们唱的?”

    ”是又怎地,不是又怎地?是不是很有文采?”马东升撇着嘴,一副欠扁模样。

    柳文扬笑了,“文采嘛,我看不出来,不过我观你面相,似有血光之灾!”

    马东升冷哼:“血光之灾?我看你是跳河跳傻了,反倒把你老爹那套不入流的把戏拿了出来!”

    “呵呵,入不入流我不知道,你且看这是什么?”柳文扬攒紧了拳头问。

    ”拳头!怎么着?!”

    ”那这又是什么?”

    柳文扬朝拳头呵了一口气,然后变成锥子拳,一拳捣在了了马东升的脸上!

    稳!狠!准!

    ”嗷!”之前还得瑟的马东升惨叫一声,捂着鼻子鲜血直流。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柳文扬会这么暴力!

    我们可都是读书人啊!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学过没有?!

    马东升同学的小内心很愤怒,很纠结,很不能理解……自己怎么说也是主薄大人的儿子,竟然就这么被打了?!

    ”柳文扬,你你,你竟然敢动手打我?你可知道我老爹是谁?我一定要告到官府,我要告你打人,告你肆意行凶!”马东升擦着鼻血,大声吼着。

    ”你说什么?我打了你?怎么可能?我不是说过吗,你今天有血光之灾,估计是刚才天寒路滑你自己摔了一跤,休要埋怨别人!”柳文扬一副无辜模样。

    ”啊,什么?这里可是有人证的,你休想狡赖!”马东升没想到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急忙擦着鼻血,问旁边大牛:”刚才你可曾看见他打我?”

    大牛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曾看见!我只看见刚才路滑你马大公子一不小心就磕到了地上!”

    ”啊,一丘之貉!”马东升快要气疯了,”你呢,二虎,你这家伙总看见了吧?”

    二虎憨憨一笑:”我啥也没看到!不过听说马公子你有血光之灾,走路要小心呵!”

    马东升彻底无语,”你们狼狈为j!”

    ”j,j你个头啊!”柳文扬敲他脑门一下,”也不看看这周遭都是谁,也敢摆你马公子的威风!真是蠢货一枚!”

    ”你你……”

    ”你什么你,还想挨揍啊?”柳文扬挥挥拳头。

    马公子抱头鼠窜,临了,还吼吼一句:”我不会放过你的!”

    ……

    ”多谢两位兄弟仗义相助!”柳文扬朝大牛二虎一抱拳。

    ”呵呵,小意思,其实那个孬伙我们早想揍他了!”大牛说。

    ”就是,整天端着一副狗样,要不是他老爹,我早出手了!对了,阿扬,你打了他,他老爹怕不会饶你……”

    ”你说那马主薄么?一个屁官有何可怕?!再说我不像你们无牵无挂,没了功名,两手清风,怕他何来?!”某人抖擞道。

    ”你说的有理。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不认识你……我还有这猪肉铺子要买卖!”

    ”我也不认识你……我还有这铁匠炉子要打理!”

    柳文扬没想到两人拐弯这么快,不禁哀叹一声:”大明人,就是实在!”

    ……

    差不多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大致清楚了周遭的境况,柳文扬就又踱着秀才步,晃悠着回到家里。

    刚才走动的时候,还不觉得冷,这么一坐下,就觉得手脚冰凉。于是找来泥盆,点燃一些柴禾取暖。待冰冷的手脚发热,这才感觉舒服许多。

    习惯性地,柳文扬顺受拿起那本早以翻烂的相术秘笈,就着盆火翻看起来。

    这本书他已经看过多次,里面的内容几乎倒背如流,此时火光映衬下,越看越觉得发困,于是就忍不住打起盹来。

    他这一打盹不要紧,就做起了梦,梦中自己凭借一身相术纵横宦海,名利双收,锦罗绸缎,妻妾成群,连皇帝的老婆都被自己给上了,可以说人生幸福到了极点,可是忽有一天皇帝老儿知道了自己给他戴绿帽,竟然要把自己推出午门问斩……

    就在柳文扬围着火盆,汗流浃背挣扎在噩梦中时,房门咣当一声打开,寒风夹杂着雪花扑了进来,老爹柳达放下手中幌子,扑打身上积雪,看模样是做生意回来了。

    ”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雪也下个不停,搞的没半点生意!”柳达拍打完身上的积雪,顺手将房门关严,回头一看火盆中的柴火还没灭,不禁喜道:”还好,有火可烤!”

    柳达凑到火盆边,这才发现柳文扬神色有些不对劲儿,不禁关心道:”阿扬,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我没事儿!”柳文扬摸摸头,怀疑刚才的梦是真是假。

    ”真的没事儿?”

    ”只是刚才出了一点汗。”

    ”出汗?是这火太大了吗?”

    ”也许是吧。”

    ”那我弄小点!”柳达拿了火棍拨拉火盆。

    ”唉,今天真是倒霉,没做成一笔生意,你老爹我真的很没用!”柳达皱着眉头,唉声叹气。”搁以往,到了腊月去城隍庙烧香拜神的人最多,你老爹我最少也能赚个十几文钱,可是现在,白白冻了一整天,却连一个子都没有!难道说我真的倒霉透顶,厄运连连?”

    柳文扬见老头说得悲呛,抬头想要安慰他几句,双眼微微一跳,却突然见老头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紫气,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一句话,”紫气东来,屋主纳财!”

    正所谓:邪正看眼鼻,真假看嘴唇,功名看气概,富贵看精神,立意看指爪,风波看脚筋……

    如今看富贵,就要看精神,柳老爹紫气东来,精神蕴育,绝对是招财的气象。

    不过,这怎么可能?!

    柳文扬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火盆内的火光映衬下,那层紫气淡淡的仿佛不存在,在柳达眉宇间漂浮,如果真如相书上所说,那绝对是财运相,只不过紫气单薄,招来的财气不会太大。

    难道说老爹马上要发一笔小财?!

    柳文扬诧异间,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咚咚咚!!!

    第7章脸皮厚吃个够

    风声呼啸,雪花飘飘。

    外面敲门声停止。

    然后就听外面有人喊道:”有人在家吗?”

    ”谁呀,这么晚了还过来?”柳达起身开门。

    实际上自从柳家落魄以后,就很少有人和他家来往,大因老头柳达动不动就找人借钱,开始还好说,可是借着借就借怕了,因此大家躲避还来不及,又岂会主动上门。

    门打开,进来一个青衣仆奴,看见柳达和柳文扬,随便行了一礼,然后招呼人:”把东西全都搬进来!”

    然后就见两三个人搬东西进来,竟然是一些米粮和被褥。

    ”你们这是?”柳达不禁问道。

    那青衣仆奴就抱拳一笑道:”想必您就是柳老先生吧,这是我们家老爷吩咐的!”

    ”你家老爷?”柳达有些发愣,貌似自己没有结交权贵呀。

    就在他诧异的时候,一个衣着华丽胖呵呵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一看见柳达就行大礼道:”老哥,难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咳咳,你是?”看着这个胖员外模样的家伙,柳达有些发懵。

    ”你可记得三年前在城隍庙算命,遇到过一个落魄的客商,说他名字取得不好,末了还赠送他三十文钱?”那胖男人眯着小眼真诚地问道。

    被他这么一说,柳达脑光一亮,”难道你就是那个……吴有才?!”

    ”对头!我就是他了!当年我大老远从蜀中来这里做生意,却遭遇了不幸,不仅货物丢失,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着落,要不是老哥你仗义相助,恐怕就没有今天的我!”胖男子激动地说。

    柳达没想到会突然见到故人,当初他也是可怜对方,再加上对方面相不错,日后可能会大富大贵,于是冒险赠送了盘缠,没想到今天果真有了好报。

    ”看你模样,像是发达了?”

    ”那是当然,你说我名字不好,吴有才等于没有财,于是我就改名叫做吴百万,现在我的家财至少五百万!”那吴百万张着巴掌,得意洋洋地说。”所以说你看相真是神了,为了报答你的恩惠,我今日特地寻来,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着就又拿出了十两纹银拱手奉上。

    柳达愣住了,自己只不过赠送了三十文钱,人家却送来这么多吃的穿的,现在再收人家这么多钱有些不太好吧。

    旁边柳文扬却看得真切,寻思,这吴百万倘若真的只是为了前来报恩,何必弄得这么大张旗鼓,直接给些银两就得了,又何必弄些米面被褥,搞得像扶贫救灾似得。

    眼看自家门外聚集了很多人,都瞪大了眼睛揣了手往里看,柳文扬立马就明白了,人家估计是在演戏,目的是为了博取好名声。

    实则柳文扬猜对了,这吴百万立志要在这一带开家店铺,充当进货码头,可是想要在这周遭打开名声,没个几年经营根本就不可能。于是他寻思来寻思去,就寻思出一个绝招,翻出老账本,找到了柳达的住所,特意来”报恩”。只可惜眼前这个老头不上道,一点都不配合,丝毫没有感动的痛哭流涕,感恩戴德模样,更别提什么大呼仗义,高呼仁义了,只会傻乎乎看着自己手中的十两银子,还不敢接!

    穷人就是穷人啊,估计是没见过大世面!

    就在吴百万寻思之际,一只手却接了那钱,并且道:”多谢阁下,看您一心一意要报恩,我们若不收下还真就不好意思了!”说话的自然是柳文扬。

    吴百万一惊讶,这小子脸皮很厚哦,嗯,有前途。

    说话间,柳文扬就又拿着那银子朝周围嚷嚷:”大家伙看清楚了,人家吴老板多么仗义,多么仁义!我老爹只不过赠予他三十文钱,人家则还来十两银子!古语有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受人恩惠百年祭,可见吴老板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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