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精神,跟在后面踉跄追随;那头黑色小毛驴仰着脖子咴咴地叫着,仿佛也为找到过夜的地方而高兴。反倒是那只可爱的银狼小白,早已在哑巴姑娘的怀中睡着了。
这座房舍坐落在山脚下,远看着不怎么大,可是走到跟前却犹如一个占地两三亩的大宅子,周围还用灌木围成了篱笆。
此刻大雪纷飞,柳文扬恨不得一下子钻进屋子里去,可那哑巴姑娘却拦住了他,用手比划来比划去,柳文扬费了老半天劲儿才弄明白,原来这房屋周遭设有多处陷阱,防止那些不长眼的豺狼虎豹等野兽闯入,哑巴姑娘让他跟紧了,不要走错,免得被当成野兽给陷进去。
柳文扬不知她所说是真是假,不过他向来都不是大胆的人,做人的信条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因此就牵了驴子慢慢跟在屁股后面,就怕自己踏错步中了陷阱,毁掉一世英名。
那哑巴姑娘从进到宅院开始,就没走直路,而是绕了一个圈儿,这才到达房门处。回头,她冲柳文扬笑了笑,然后又用手比划了一下,指了指门口的木桩,意思是让柳文扬把驴子先栓在旁边的木桩上。
柳文扬拿眼看去,却见门口左侧那一木桩,估计平时是用来栓锁什么山野小兽,上面系着一条不粗不喜的铁链,铁链早已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
柳文扬捂着手,哈着气,拿起那冰凉的铁链把驴子拴往那木桩子上栓,一边拴着,还一边念道:“驴兄啊驴兄,就先委屈你在这此蹲一宿,你大爷我要进去休息了!想必里面定是温暖如春,暖洋洋,岂像这里寒风刺骨,冷飕飕?!所以说,下辈子你要擦亮眼睛投好胎,莫要再做驴子要做人,并且要做像我这样的帅哥才行!”
念叨了一通,也不知那驴子听懂没听懂,柳文扬拴好木桩,搓着手推门进屋。
外面风雪交加,这么一进到屋子里,还别说,真的是温暖如春,暖洋洋。
放眼看去,整个屋子竟十分的宽敞,里面吊着七八盏松油灯,以至于一进屋子就闻到一鼻子的松油味儿。
那些吊灯很大,里面盛满黄乎乎的松油,灯芯更是用粗麻搓成,以至于火苗窜得很高,整个房间异常明亮。
再看周遭墙壁上,悬挂着各种各样的兽皮,什么獐子,狐狸,鹿……除此之外,还有腌制风干的各种腊肉,用铁钩子勾着,挂在了墙壁上,散发出一股咸酸味儿。
屋子左边,摆放着各种生活用具,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竟然还有梳妆台,看起来这哑巴姑娘也爱美,因为在那梳妆台上插着一束美丽的山茶花。
山茶花?!
柳文扬顿时想起来了,貌似哑巴姑娘身上就有一股这么醉人的味道,怪不得会觉得如此熟悉……自己原本还以为是那哑巴姑娘的体香,跟在她屁股后面行走的时候没少耸着鼻子偷嗅。
就在柳大官人胡思乱想打量四周的时候,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双警惕而又阴森的目光在看着他。
尼玛!鬼呀!
柳文扬吓了一跳,他原以为这里只有哑巴姑娘一人居住,却不曾想还有其他人!
屋子左侧,用竹子支着一个床榻,而床榻上半卧着一个形如枯槁的白发老妇人,老妇人明显身患重病,旁边摆放着药罐,弥漫着药香,此刻正用眼睛死死地盯着柳文扬,模样有些阴森可怖。
若不是那白发老妇人在床上动了一下,柳文扬甚至怀疑自己真得见到鬼了,因为她实在太瘦了,整个人瘦得像一具骷髅……而她的目光总让柳文扬觉得不爽,就好像是自己突然闯入她家的不速之客,或者被直接当成了贼……
幸好,这时候哑巴姑娘做了解释,她指了指柳文扬,开口说:“他……客人!”
是啊,我好歹是你们家的客人,你不要老用这种防贼的眼神看着我!怎么说我也是读书人一枚,又不是什么山贼!柳文扬暗自嘀咕着。突然,他瞪大眼睛,模样比见到鬼更可怕,指着那哑巴姑娘,结巴道:“你你你,你竟然会说话?”
是啊,一路走来,柳文扬都把眼前的姑娘当成了不会说话的哑巴,可是这“哑巴”却突然开了口,怎能不让他惊讶,不可怕?!
不过此时的“哑巴姑娘”根本就不理会惊讶无比的柳文扬,而是生涩地对那老妇人说道:“他……迷路,我帮他……住一晚就走!”
老妇人又用警惕的目光看了柳文扬一眼,大概见他只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就放心不少,说道:“冰儿,以后不要随便把人往家里带,也不要随便去帮助人,这世道不好,人心难测,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可让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爹爹交代?”
什么,人心难测?看本人英俊的五官就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多么纯洁和善良的人!这老太婆太没眼力价了!柳文扬腹诽着。
那从“哑巴”变身“冰儿”的小姑娘,好像很听老妇人的话,一副做错了事儿模样,“冰儿记……记着了,以后不会再……再错。”
看起来她是因为平时很少和人交流才会说话结结巴巴的。
柳文扬这时候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三叔柳能,柳能说话也结巴,不过却是天生的结巴壳子,不像眼前这冰儿姑娘,只要多和人交谈估计就顺溜了。人长得漂亮,又不是真的结巴,这冰儿姑娘立马在柳文扬心中加分不少。
“那好吧,冰儿,看他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让他留宿一晚,明天一大早就送他走……且让他在那柴房里休息。”老妇人说完这些,就闭上了眼睛,貌似说这么多话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柳文扬虽然不是什么医生大夫,却也看的出来,老太婆病入膏肓,估计早晚没得救。因此,就很大度地原谅了他之前对自己的无礼。
见老妇人发话了,冰儿姑娘就用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让柳文扬跟着自己,然后她就引领柳文扬出了屋子。
“你既然不是哑巴,就不要再比划来比划去了,弄得我也跟哑巴一样!”柳文扬跟在屁股后说。
那冰儿姑娘回头,朝他露出贝齿歉意一笑。
柳文扬见她笑得漂亮,就有开始心花花地说:“你的名字是叫冰儿吧?挺好听的,冰雪聪明,冰肌玉骨;有诗云: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你的身上倒也蛮香的。却不知涂的何种胭脂,擦的那种脂膏?不要对我说那是山茶花哦,我闻的出来!”
任凭柳大官人在后面怎么卖弄嘴皮子,冰儿姑娘就是不回头也不答话,一个劲儿地往前走,搞得某人很是没趣。
走了没几步,冰儿姑娘忽然站住身子,指着前面一处房舍说道:“你……住里面,别……乱走,危险。”
“呵呵,冰儿姑娘,你终于肯开口了。却为什么要装哑巴?你这么漂亮,做哑巴多可惜呀!对了,上次我们商定的事儿你可不能忘了,我的糗事你不说,你的事儿我也会守口如瓶,咱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柳文扬一边叽里呱啦说着,一边看去,却见在前面不远有一个小木屋,应该就是他柳大官人今晚的下榻之地。
冰儿姑娘似乎难以招架他的疯言疯语,指明住的地方后,一摆腰肢,扭头就走了。
那间小木屋很黑,幸好柳文扬取了松油灯光过来。朝里面照亮了一看,屋子还算干净,没什么蜘蛛网,也没什么老鼠爬虫,只是在一端放置了一大堆的柴禾,那柴禾拾掇的很整齐,看起来经常有人打理。
“尼玛,原以为是高级客栈,却原来是简陋柴房……不放过也好,总比睡在冰天雪地里要强上许多。”柳文扬一边嘀咕,一边打地铺。
将那被褥铺好之后,看看四周连个鬼影都没有,柳大官人第一件事儿就是急忙将自己那湿乎乎冻得蛋疼的棉裤脱下来;然后又取了一些柴禾围成一堆,倒了松油在上面,用火苗点燃;最后再用手取了那湿乎乎的棉裤,搭在火堆上慢慢烘烤。
此刻,柴房温度骤然上升,又除去了这该死的湿裤子,柳大官人的心情格外地好,就忍不住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抖着棉裤,对着火焰烘烤,但见棉裤上面白气袅袅,很快即将烘干……
“棉裤啊棉裤,这一路你算是害苦了我!现在让你吃一些烽火燎原,还你干爽爽真面目,也使得我重振雄风,恢复读书人斯文本色!不再被那哑巴姑娘……哦不对,哑巴原来不是哑巴,却是什么冰儿姑娘……不再被她看不起,以为我是那种动不动就尿了裤裆的怂人!”
就在柳大官人摇头晃脑,搭着棉裤在火上美滋滋烘烤之时,突然,柴门被人推开,冰儿姑娘端着东西进来---
柳大官人不禁一愣。
冰儿姑娘也是一愣。
然后目光下移……
可怜的姑娘,哪里料到这厮竟会光了屁股,瞬时惊叫一声,急忙扭过脸去。
柳文扬被她叫得心儿一惊,手儿一抖,那正在烘烤的棉裤直接掉落在了火焰上,扑哧一声,棉裤直接燃着!
“糟糕!我的棉裤!”柳文扬大叫一声。
看着那滋啦啦烧着的裤子,内心不禁叹息:何苦来哉,湿完又烧,当真以为我这裤儿水火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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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此种面相太坑爹
不管如何,当着女孩的面儿,一个大男人家总不能不穿裤子。
因此柳文扬急忙拎起柴禾上烧着的棉裤,奋力扑打。
可那棉裤本身就属于易燃物品,扑打了老半天,这才把那偌大的火苗打灭。
但见那棉裤早已烟熏火燎,漆黑一片,闻着还一股子呛鼻子的焦味儿。
“这可如何是好?!”看着那脏兮兮的老棉裤,柳文扬不禁傻了眼。
不过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人家小姑娘还在一旁扭着头红着脸,柳文扬只得手忙脚乱地将这条挽救出来的脏棉裤穿在身上。
老半天,那脸颊飞红的冰儿姑娘才背对着他,小声问道:“你……好了没有?”
“嗯,我刚才在烘烤裤子,那个不是故意的……”柳文扬虽然脸皮很厚,可是一连串的出丑,也让他感觉脸皮有些滚烫滚烫的。“不过,你突然进来做什么?”
“我,这,你吃……”冰儿姑娘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将刚才端着的饭碗递了过去。
原来冰儿姑娘那边做好了吃的东西,寻思着这边的柳文扬还一定饿着肚子,于是就端了一碗过来,却不曾想碰到刚才那羞人的一幕。
此刻的柳文扬,可以说在冰儿姑娘面前早已节操碎满地,毫无面子可言。
不过看到人家小姑娘这么关心自己的温饱问题,某人还是有些小感动。
“这个……你吃过了吗?”柳文扬问道。
“嗯。”冰儿姑娘点了点头,脸上的红色还未褪去。
“那么就多谢了---”柳文扬将那碗东西接过手中,但见是一大海碗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闻起来倒是香喷喷的。
不过看着那冰儿姑娘站在原地还不走,他立马就警觉起来,端着那碗饭问道:“这个可是要收钱?”
冰儿姑娘很扭捏地说了一句:“五十……文!”
尼玛,直接去抢吧!
柳文扬心中这样说,口中则道:“不贵,呵呵,毕竟你这价位,比之那黑店强多了!”
……
柳文扬很懂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过在交钱的时候难免用肚皮非议对方是个小财迷,问路也收费,给东西吃也收费,收的简直比客栈还贵。
至于冰儿姑娘,要钱的时候稍微扭捏了一下,收钱的时候倒是挺利索,丝毫没有因“敲竹杠”而产生的愧疚感。
这不禁让某人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竹杠胜竹杠。
离开前,那冰儿姑娘忽地指了指柳文扬的裤子,也不知是什么意思,然后什么也没说,就红着脸跑掉了。
正在捧着大海碗准备狼吞虎咽的柳大官人不禁诧异,觉得这小姑娘太矫情了,自己不是已经把裤子给穿好了么,还有什么好脸红的?!
于是他忍不住低头一看,却见自己棉裤的下面,竟然烂了一个大窟窿!
一阵风吹来。
裤裆凉飕飕的。
这一次他那碎满地的节操,连渣子都不剩。
……
柴房内,那一大海碗的饭菜早已被柳文扬吃完。
说实话,吃了老半天他也没吃出来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味道很不错,就像是羊肉泡馍般吃起来很爽口。不像之前所吃的腊肉,嚼半天还嚼不断里面的筋皮。
当然,柳文扬之所以会觉得那碗饭好吃,也和他肚子饥饿有关,正所谓,饿上三天,馊馒头也能变成珍馐美味。
解决了肚皮问题,柳文扬又开始研究起自己那破棉裤来。
但见他试着把一只手从裤腰带处插进去,然后那只手竟神奇地从棉裤胯部的大窟窿伸了出来。可是由于用力过猛,“刺啦”一声,原本已经够大的破洞,被撑的更加破烂。
柳文扬瞅着这玩意,彻底头疼了。
这样的裤子还怎么穿?!
难道把两条裤腿干脆截了去,改成传说中的“齐蛋小短裤”?!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明显这不是人能穿出去的东西,何况,现在还是大冬天!
怎么办,还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吗?
柳文扬拿起那被自己舔的干干净净的大海碗,试着扣在下面的破洞处,比划了比划,大小还算合适,可就是……质地不一样啊!
就在某人无比发愁的时候,柴门打开,冰儿姑娘丢了一条裤子过来:“这是……阿爹的……你穿!”
柳某人可不相信她会如此善良,惯性地问道:“这个又要多钱?”
冰儿姑娘用大眼睛白他一眼:“不要……钱!”
“啊,转了性子?”就在柳文扬诧异的时候,那冰儿露齿一笑,然后扭身离去。
……
那间大的房舍内,七盏松油灯发着耀眼的光亮,那灯芯发出的火焰在门缝吹来的冷风中不住地摇摆。
光亮无比的房间里,冰儿姑娘掏出从某人那里“敲诈”来的上百文铜钱,用手巾包了,摊放在床上,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铜钱一个个数了又数。
数完之后,这才又弯下腰从床塌下取出一个密封着的土制瓦罐,打开那瓦盖上面的密封盖子,然后将那铜钱逐一放入快被塞满铜钱的瓦罐内。
等做完这一切,冰儿姑娘重新把那瓦罐用盖子密封好,再次小心翼翼地塞回到床底下。似乎觉得还有些不放心,她又弯腰取了一些其它的杂物,塞到床底下,将那瓦罐遮挡得严严实实。
“阿娘……钱快够了,到时候……就可以找好的大夫……给你治病。”冰儿姑娘起身说道,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神色。
床榻上,老妇人呻~吟了一声,着看了一眼女儿,那眼窝深陷的眼睛中露出一丝慈祥的光芒,说道:“还找什么好的大夫呀,冰儿你就已经很好了,若不是这么多年你时不时地给我熬药,针灸,我恐怕早去见你那死去的爹爹了。”
说完这些话,老妇人又喘了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再说,我这病我自己最清楚,当年生你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子,那时又恰逢家中变故,没能好好调理,如今时间长了,已经没得治了……倒是这几晚我经常梦到你阿爹,在梦中他一直对我笑……咳咳!”老妇人咳嗽着,苍白干枯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血色。
“想当初,我还是大家闺秀的时候,正在院子里荡秋千,你阿爹因为走错路误入后花园,看见我第一眼,他就愣住了……后来他告诉我,那一刻他就喜欢上了我,并且在心里暗下决心,非我不娶……咳咳咳!”老妇人又是一阵咳嗽,不过脸上却露出难得的笑容,似乎想起往事令她无比的高兴。
“你阿爹不仅自身学识渊博,更是家世显赫,其先父又是开国元勋,可以说是功臣之后,像他这样的名门子弟有多少大家闺秀想要嫁给他,可他却偏偏看上了我!”老妇人脸上露出缅怀的幸福神色。
“君若红颜老,吾亦白头少;不羡鸳鸯不羡仙,但愿携手到阴曹!咳咳,这是阿爹送给我的诗,我觉得‘阴曹’两字不好,有些不太吉利。你阿爹深懂命理,也觉得不妥,可惜还没来得及更改,我们家就遭遇了大祸……”
“如果我记得不错,那一年乃是洪武十年,我侥幸逃脱那场灾难,在逃亡中才发觉怀了身孕……原本我以为自己不能生育,没想到四十来岁却有了你,更没想到,你会在这种境况下出生……你本该有一个很好的环境,有人服侍,读书识字,享受很多人都羡慕的富贵生活,可偏偏……咳咳咳!”老妇人咳嗽的更厉害了,整个脸色露出诡异的红。
冰儿姑娘见她如此,急忙取出银针,非常熟练地在老妇人周身岤道上刺扎。
她下手极快极准,那银针被她使得出神入化,即使那些自称神医的老医生,估计看了这手刺针绝活也自叹不如。
在冰儿姑娘的针刺下,老妇人要命的咳嗽暂时被遏制。
老妇人困难地喘息着,冰儿姑娘似乎也有些精力透支,鼻翼渗出微微细汗。
“我这样却是累苦了你……”老妇人喘口气,艰难地说。
冰儿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让她好好休息,老妇人却摇了摇头。
“我怕今晚不说,以后就没时间说了……”老妇人伸手瘦巴巴的手,颤巍巍地抚摸女儿的头发,然后又道,“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日后你怎么办……你从小就呆在这大山里面,与人接触不多,不知世间险恶,万一被人利用或者欺骗,我就算死了,又岂能安心……咳咳……”
“就拿你领来的那个书生为例,你道他是好人,可我观他面相却着实怪异,明明是短命之相,却又活得好好的……就算你阿爹在世,恐怕也看不出他命理如何……这是个怪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老妇人一想起柳文扬那令人不可捉摸的面相,就感到一阵心寒。原本她追随夫婿多年,熏陶沾染之下,在观相命理方面也小有成就,却从未遇到过这般奇怪的人。
“阿娘你……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冰儿姑娘努力说道,“你要好好……休息……你会长……长命百岁。”说完这些,她的眼圈就红了,原本美丽的大眼睛更是被湿雾笼罩。
“傻孩子,人总是要死的……我很累,我想见你阿爹,想和他一起看荷塘里的荷花,那些荷花好美,蜻蜓飞舞,水光婆娑……”老妇人说着这些,却是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冰儿姑娘见她睡着,就将被子帮她盖好,收拾好刚才用过的银针,然后又开始熬药,徐徐地,药香从那房舍中传出。
外面,大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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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珍惜生命,远离杀手(二更)
“哈欠!”柴房内,柳文扬柳大官人伸伸胳膊,终于从无比幸福的睡眠中醒来。
昨晚他做了一个梦。
自己成了大明首屈一指的算命先生,然后很多土豪富翁跑来找自己算命,自己不断地收钱,收啊收,两只手都不够用的。然后自己置办房产,购买豪宅,娶了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美的冒泡。
“这才是人生啊!”柳文扬吧嗒吧嗒嘴儿,“君不闻,三宫六院皇帝命,三妻四妾富家翁!”
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美滋滋回味了一下,柳文扬这才回到现实,周围不是什么豪华内室,而是散发着霉味的柴房;躺着的也不是雕刻龙床,反倒是冰凉凉的柴房地铺。床头放的不是绫罗绸缎,反是粗布旧衫。
“现实真可怕!”某人感叹一句,揉揉眼,也不知道现今是什么时辰,自己也不知睡了多久,家中老爹也不知会不会挂念自己,那金姨娘若是知道自己迷了路,会不会暗地里笑得合不拢嘴,还有那身材丰满的春杏丫头,还没把她弄上手……就在某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肚子却咕噜叫了起来,但这次不是饿得慌,而是因为肚子有些疼痛。
看一眼摆在床头的那只大海碗,柳文扬寻思,也不知是自己昨晚吃多了,还是这饭菜有问题……不过此刻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肚子已经开始鸣锣敲鼓,开始举兵起义。
柳文扬急急忙忙穿了衣裤,出了柴房就寻找茅厕,不过很明显……这里是没有茅厕的!
或者说,深山野地遍地都是茅厕!
柳文扬忍着肚子疼,出了围着院子的篱笆,四处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山坡,于是就脚底打滑,就沿着斜坡走了下去,下面有一片灌木丛,恰好能遮挡住一个人。
柳文扬蹲在那里试了试,从灌木丛的缝隙处,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上面那条道路,而上面的人却看不见下面的人。
“还好,就在这里解决吧!”柳文扬正准备动起手来,却突然看见上面山路走过来两个人。
“这里怎会还有其他人?”柳文扬狐疑,忍不住隔了灌木丛朝上面仔细观望。
但见上面两人一高一低。
高个身材魁梧,穿着讲究,低个明显是附近的猎户,穿着破旧。
“你确定是这里吗?”魁梧男子问,口音却是北面那边的。
“就是这里,小人哪里敢哄骗大人!”猎户语气充满了谄媚。
“那里只住着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小丫头,原先还有一个老头子,不过几年前却是死了。”猎户继续说道。“不过那小丫头可不好对付,上次和我们几家争夺一只猎物,她不仅以一对三,还出手打伤了我……对了,她的箭法尤其厉害,能够一口气连射三根箭!”
“三箭连发?!”魁梧男子的语气显得很低沉。如此高超的箭法一般只会在军队中出现,看来自己要找的那个小丫头有些能耐。
“对对对,就是三什么连发,还会左右开弓!”猎户说道。
“好了,你做的很好,这是你的打赏!”魁梧男子抛给猎户一两银子。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猎户接过银子,美滋滋的。
“记着,莫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你放心,小人一定谨记!嘻嘻!”
“咦,你看那是什么?”
“什么?”猎户扭头瞬间,魁梧男子从后面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就像捏死小鸡一样,不断地用力。
那猎户上百斤的身子整个被逐提起来,伸长舌头,瞪大眼睛,盘腾着腿儿,拼命地挣扎。
“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魁梧男子大手冷笑一声,说了一句很俗的台词。
然后再一用力,咔嚓,直接把猎户的脖子捏断,随即往山坡下一丢!
骨碌碌!
猎户沿着山坡直接滚落到下面的灌木丛,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藏在灌木丛后面的柳文扬,嘴唇蠕动,“救……我……”伸出手,想要努力去抓柳文扬的脚脖子。
柳文扬紧捂着嘴,吓得浑身发抖,尼玛,你都快死了千万不要连累我……用脚尖把那该死的手踢开。
“救……我……”猎户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不动了。
柳文扬大气都不敢喘,隔着灌木丛的缝隙,朝上面那个魁梧男子瞧去。
那魁梧男子似乎很小心,此刻正在上面往下面察看,一只眼戴着眼罩,另一只独眼露出狰狞的目光。
柳文扬吓了一大跳,急忙将目光躲闪过去。蹲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对于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最好是能避过去,千万不要和他对上眼儿。
上面那个杀手独眼龙观察了一会儿,似乎没发觉什么意外,这才转身离开。
柳文扬屏住呼吸,直到听不见那人的脚步声,这才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中站起,原本那敲锣打鼓的肚子竟然也不疼了。
看一眼脚下那死不瞑目的猎户老兄,柳文扬第一次有些怀念警察叔叔了……另外他也第一感觉到,在这大明朝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而又是如此的不值钱!
怎么办?!
要不要回去看看?
看看冰儿姑娘如何?
不要啦!
远离杀手,珍惜生命!
柳大官人想到这里,就不顾腿肚子发软,奋力爬山山坡,朝着山下就开始逃窜。
边逃边想,那冰儿姑娘和她老妈,自己是救不了了,没见那个家伙杀人不眨眼吗,搞不好连自己的小命也要搭进去。
再说冰儿姑娘身手不错,说不定能够逃出大难,就算逃不出来,也不一定会有坏结果……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被那独眼龙先j后杀,还是先杀后j?弄不好连那老太婆也不放过……听说那些身有残疾的杀手口味都很重……
柳文扬一想到这里,就仿佛看见冰儿姑娘那双水汪汪美丽的大眼睛,正在很无辜地向自己求救。
“不能心软啊,柳文扬,这时候保命要紧!你又不是什么江湖大侠,更没学过什么太极八卦鹰爪猴拳,人家捏死你就跟捏死蚂蚁一般!”柳文扬咬着牙,努力让自己把冰儿的模样抛到脑后。
可是……
他逃跑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一路上冰儿那灿烂的笑容,仿佛又看见她在笑眯眯地“敲诈”自己的银两……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像是刻在心里似的,不可泯灭!
“怎么说我也是一个男人,岂有遇到危险,一个人独自逃跑之理?!再说了,那个独眼龙也不一定就很厉害,搞不好我上去给他几拳就把他打趴下了……嗯,他就是个纸老虎!没那么可怕!我这就回去,且看冰儿姑娘如何……我这样做可不是因为喜欢她,像我这么帅的,怎可能喜欢一个野丫头……我这纯粹是路见不平!是啦,定是这样!莫要怕,男人嘛,就要勇敢一点!”
想到这里,柳大官人锤锤自己的胸口,坚定一下信念,然后掉过头,朝着冰儿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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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救美英雄不易做
虽然嘴上说着不害怕,柳文扬到了那房舍的篱笆前,还是小心翼翼地,生怕被那杀手发现。
隔着篱笆,他朝里面张望,里面却没有什么动静,他蹑手蹑脚进了院子,却见自己那头黑驴正瞪着一双驴眼瞅着自己。
“嘘---千万不要出声!”柳文扬对驴子说,“你若一出声,我就一命归西!苦哉!悲哉!……”
那驴子却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呆懵模样,然后它就张开了嘴巴……像是要高歌一曲。
“驴兄,拜托,呜呜呜!”柳文扬紧张兮兮,冲着驴子双掌合十。
那黑驴瞅着他,最终吐噜了一下鼻子,闭上了嘴巴,神情很压抑。
柳文扬蹑着手脚,继续前行,不远处,雪地里掩埋的捕兽夹血迹斑斑,看起来是有人中招了。
柳文扬胆子不禁又大了一点,他踮起脚尖迈过捕兽夹,挪动身子凑到门缝边,朝里张望。
……
屋子里面,凌乱一片,明显有过打斗痕迹。
病榻上,老太婆不知是死是活,没有动静。
而那个身材魁梧的独眼龙背对着柳文扬,一只脚踩在板凳上,裤腿高卷,正给自己的伤口上洒金创药。一边涂药,一边念道:“小丫头身手挺辣,若不是拿了你母亲要挟你,还指不定闹腾到什么时候!”
墙角处,冰儿姑娘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发髻零乱,衣衫不整,早没了之前的活泼伶俐,可怜巴巴地整个无助模样。
就在柳文扬偷瞄冰儿的时候,冰儿姑娘也看见了柳文扬,美丽的大眼睛不禁发出求救的信号。
怎么办,救是不救?!
柳文扬瞄一眼那正在专心致志打理伤口的独眼杀手,再看一眼犹如待宰羔羊般的冰儿姑娘,咬咬牙,拼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然后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他一边爬着,一边朝冰儿打手势,意思是让她保持安静,不要惊动了那个杀手。
冰儿眼睛瞪得大大的,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嘴唇紧咬,仿佛已经把柳文扬当成了最后救命的稻草。
柳文扬自我感觉像是一名身兼重任的大英雄,在地上爬啊爬,努力把自己的身躯变成壁虎,变成蛇,不发出一点响动,身子匍匐着到了冰儿姑娘身边。
冰儿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看着他,祈求他,仿佛在对他说,快点将我救出好脱离虎口。
柳文扬竖起中指在唇边,让她继续保持安静,然后开始打量如何帮她解开绳索。
这不看还好,一看,他愣住了。
尼玛,这家伙是不是从东瀛留过学?!
怎么这种绑法儿?!
但见那绳子从冰儿脖子上套过,然后从胸口向两边狠勒,使得冰儿的"shuang feng"显得异常突兀,让人惊诧她年纪不大,本钱却不小;接着那绳子再在腰间来一圈,最后从大腿根部凑成一个倒三角勾勒而过,延伸到后面捆绑了双手……
怎么说呢,在某人看来这种捆绑很艺术!
不过很明显此刻不是研究这种艺术的时候,要把绳子解开呀!
柳文扬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动静,把手伸到冰儿姑娘的背后,去帮她解开手腕上的绳索。
由于两人面对面贴的很近,柳文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冰儿那明亮透彻的眸子,小巧的鼻子,娇艳欲滴的嘴唇……感受到冰儿的吐气若兰,还有身上那股醉人的处子香气。
甚至为了腾出解绳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