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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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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旦项坠中的液体用完,他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施克把话说完的时候,歆彤正好把最后一块饼干扔进口中。因为饼干是咸味的,所以她特地选了黑巧克力,没想到吃完之后嘴里就只剩下苦涩的味道,而且很想喝水。

    略微整理一下思绪,总结来说就三句话,非生物就用单开,其余的就全开,而且施克叫自己快点用完就是为了让自己赶快回去嘛。虽然有点胡扯,但对于理科的学习来说,还蛮不错的,她一直用这种方式来学习,将硬性的公式定理代入一些有趣的故事之中,使它们不会那么单调无聊。于是在学霸云集的理科班中,她的排名也不会太难看。

    还好自己是理科生。她暗自窃喜这个当初不错的选择,拍了拍沾在手上的饼干屑,站了起来,随后转身对施克说,“好了,我大致上听明白了,那我就好好地用完这剩下一半的‘逆流’好了。”

    “‘逆流’?”施克回想着自己刚才好像是没说过这个字眼才对。

    “我刚刚才想出来的,没名字的话就太可怜了。”歆彤正想走到厨房去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施克,我去倒水,你想喝什么?”

    “那就咖啡吧,随便就好了。”

    “咖啡?不太好吧。你今晚不想睡觉了。那就和我一样喝牛奶吧,配曲奇正好。”她很快地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可是谁又会去问那些压缩的时间是从哪里来。歆彤似乎想到了,可是她不敢问,怕问了之后自己就会奔溃。

    之后的一个月里,歆彤也和别人一样做一个称职的高中生,依旧好好学习,依旧在宿舍里和白悦打闹,依旧和以前一样躲在房间里看白悦推荐的漫画,然后因里面的桥段激动得兴奋而眠,依旧在周日睡懒觉,然后慢吞吞地起床吃午饭,上上网看看书,接着提着大包小包地去学校。

    而被歆彤命名为“逆流”的液体,她也没有经常拜托施克去用。就算饭菜不小心烧糊了,她也没有转身叫施克帮忙,而是倒掉;就算考试考砸了,她宁愿被老师骂也没有再去在意,努力学习就可以了……自然,她也尽量不去做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与此同时,这个月也发生了很多特别的事。比如说她一回到学校就听说原来白悦和韩乐轩是情侣的事,而且还是从一年前就开始了的。虽然歆彤不断地骂白悦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有和她说,但看见白悦双手合十求原谅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完全气不起来,就开始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早生贵子之类的,还不停和白悦说韩乐轩是个好男生,不要再玩什么暂时分手的游戏啦……不过看到他们的样子,还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呢。四月一日那天,许同慎转学了,听说是因为父母的工作关系要到首都去,全班同学都还挺舍不得他的,因为整个班就只有他可以和每科老师抗衡(尤其是物理),然后肆无忌惮地玩psp。不过看见韩乐轩闷闷不乐的样子,歆彤也不忍说出真相来,只当是一个会一不小心忘记的秘密保守着。

    虽然气氛凝重,但还是有令人放松心情的情节。

    比如是,不知从哪里听说许同慎转学的高二学长十分元气地跑来四班门口,悲痛欲绝地叫喊着,“不会吧,居然远走他乡,真的和别人私奔了,我心爱的秘密武器竟然瞒着我走了!”不过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好像并不在乎他原因不明的歇斯底里,而是在学长身后残酷地摇头。

    果然机械同好会的人都和传闻一样是个怪人。

    韩乐轩很有礼貌地走上前去打招呼,而白悦则望着门外和她同年级的两个男生在yy,嗯,好像是年纪第一,好羡慕啊。歆彤自己呢,先前看的那本书已经看完了,便用手撑着头望着窗户发呆或者睡觉,过着和平时一样的日常生活。

    另外分班前和自己同班而现在在五班的同学告诉她,五班的班长转学了,害他们的班主任只好慌慌张张地选了个班长,而那个同学却不禁中枪,忙碌地管理起班级的大小事务来。而且连带班长还有两个人也转走了,一共一男两女。所以说,如果歆彤在四班待不下去就来五班吧,无任欢迎。那个同学这样说道。

    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二中也换了新面貌,校长辞任,连同高一一班的那对双生子佟亦涣和佟亦汐一起移民国外。然后就来了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来当校长。只是这种校园式潜规则嘛,她也是懂的。

    所以保健室的万人迷原彻老师也递了辞呈。

    真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个多事的月份还是因为每个月都会发生很多事,也没有人去过多地在意了。面对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歆彤有些反应不过来,大概是和施克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乱用时间,才导致现在时间观念淡薄吧。

    歆彤打开练习本将自己画的日历再看了一遍,用手指点了点标记着5月1日的位置,笑了笑。

    “还有几天就可以过三天假期了。”

    那施克呢,一个礼拜才回一两天的歆彤也不知道他平时在干什么。不过歆彤已经将施克介绍给她的父母了,起初也引起了不少的误会,但应该是得助于施克天生的魅力和绅士风度吧,所以他现在就住在客房里,有次还帮歆彤的妈妈把东西拿到学校给她,结果引起了白悦一阵尖叫,“好帅啊,一流名模啊,面瘫闷马蚤受啊……”这句话一定不能让施克听到。而后,察觉到歆彤使用“逆流”的次数减少的施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还剩一半呢”就没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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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礼拜六,因为课时调动的关系,歆彤她们要将今天的所有课程上完之后才能迎接之后三天的劳动节假期,所以尽管已经上了一个礼拜的课,同学们还是很用心地听课。

    可是到了放学,自然是一溜烟地跑回家啦。

    从现在开始就是难得的假期了,计划什么的歆彤早就写好了。比如是要看前些日子滞留下来的新番和漫画,还有和施克约好的一起玩avg的,上次还让他破了自己的记录,而且还是自己教他玩的诶,真是太气人了。

    至于白悦,因为回家的路不一样,况且人家可能还要去约会呢,所以歆彤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家的。

    只是远没想到的是,歆彤的放假计划,或者是她的一生,都在这短短的半天之内终结了。

    听到那个噩耗是在吃过晚饭和施克在玩ps3的时候。

    “话说你一回来就玩游戏,不用做作业吗?”施克按着手柄说着,系统也正好显示击溃人数200。

    “这是什么话,放假就是用来放松的。”歆彤华丽地击败敌军一名大将,正好成为她第299名击敌数,“而且作业我会做的啦,不过不是现在。”

    “少贫嘴了,你看你不是快没血了吗?”施克“骑”上马迅速逃离犯罪现场。

    “不是还有一大半吗?”歆彤看到施克比自己还多的血条,有些不悦,再砍一名大将,“啊,那是我要打倒的,你什么时候跑到那么前的地方去的。”

    “先到先得。”可怜的歆彤就只能看着施克脚下的大将久立不动。

    等到歆彤第n次下定决心抢施克功绩而再开局的时候,电话铃便响了起来。

    前一秒还是怒气冲冲的歆彤下一秒却泣不成声。

    “怎么了,是谁打来的,发生什么事了?”施克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歆彤身边,她手中的话筒就只剩下断线了的嘟嘟声,施克取走她手中的话筒放回原处,轻声询问着。

    “施……克……”歆彤环住施克的腰,把那张满是泪水和悲伤的脸埋进他的胸膛之中,用溃不成声的嗓音嘶喊着,“白悦她,是韩乐轩打来的……她出了车祸……受了重伤……证实不治。”

    施克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地听着因啜泣而变得不协调的她的呼吸声。

    歆彤洗了脸,换上一身素色的衣服,和施克一起去到了冷市的综合医院。

    他们是走路过去的。歆彤双手紧抓着施克的右手,把头靠在施克的手臂上,踉跄地走着。而施克也静静地成为她的拐杖,带着走不让她撞到其他行人和障碍物。他觉得她整个人都倚在了他的身上,仿佛只要一侧身,她就会重重地摔在地上。但是如今感受到的这股重量却使他很安心。

    在和歆彤相处的一个月以来,他根本就没有对方是主人而自己是侍从的感觉,反倒是一种自己从未尝试过的全新的体验,这是以往和他订立契约的人所没有的。她没有用命令的口吻来驱使自己,更没对自己拳脚相对,而是十分友善地对待他,就像清晨站在同一枝树梢上的知更鸟一样,相敬相畏。所以这样的她才会因挚友的死而萎靡不振。若是换做以前和自己订立契约的人,除了会换来几分钟的悲哀流泣外,就是面无表情的漠视吧?毕竟拥有这种能力的,都是些心狠手辣的人,至于其中的因果关系,就另当别论了。

    想出这番讽刺的话的他有种想苦笑的感觉,但看了看身边的歆彤,竟完全笑不出来。终究不言辞色的他只能用不带感情铯彩的语言来安慰她。

    还是那张扑克脸呢。

    但他并不想过多地阐述自己的过去,侍奉过多少主人,使用过多少这种液体,甚至经历过多少年月,这些这些,实在是太多了,多得他甚至开始忘记并学会选择只留下自己喜欢的记忆。有时他真的会觉得自己是不存在的,没有身份,没有容身之所,连属于自己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一旦离开就真的是永远的离开。至于下次回来,有不知道是多少个百年后了。

    她好像还在哭呢。

    先前的痛哭因为累了的关系转而变为低低的幽泣,但施克知道她一直都在压抑着这种哀伤。白悦的死讯是她哀伤的根源,而她自身则反抗着这个真相。她因为白悦的死而哭泣,有因为这个死讯的不信任而强忍痛苦,以致她现在处于最危险的境况之中,就像是绑着安全绳艰难地行走在一条没有终点的钢筋上一样,明明只需要离开这条钢筋就可以不再被高空的恐惧所折磨,明明只需要接受这个现实再畅快地大哭一场就可以不再被忧伤所控制。但她还是做不到,或者根本无法做到。宏观来说,世界上每三秒就会有一个人死去,而每一秒就会有一个人出生,这样看来死亡和生存就显得不太重要,死去的人的位置由新生的人所取代,这样子生生不息,极其合理。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人有主观思想,他会因人的出生而喜悦,也会因人的死去而哀伤。这种被称之为人性的东西,正是驱使人对周围事物做出反映的精神物质,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所以白悦的死让她如此哀伤是应该的,合情合理。

    施克,你的存在也正是人性的反映。

    被歆彤的泪水所沾湿的衣袖湿哒哒地贴在衣服上,而他却没想过去抱怨因微风吹过而发冷的手臂,以及那种略带疼痛的抽筋麻痹。

    路边的仅仅维持着微弱亮度的水银灯四周围满了星星点点的飞虫,它们因振翅而扶摇不定的身影像是开始吞噬灯光一样,仿佛下一秒世界就会重归黑暗。

    无数的灯光或远或近地打在他们身上,影子也随他们的移动而变深变浅,变长变短。

    歆彤想起小时候和父母一起走夜路时的光景,和现在很像。那时的她低着头捕捉影子,身前的影子不断变长,身后的影子就不断变短,好奇这种奇妙的现象的她便一直与影子玩耍,连到家了也不知道,知道很久之后才知道这只是光影之间的变化罢了。可是现在真是连一点玩的心情也没有了。

    一点也没有。

    从低矮的装饰性灌木中不是传来沙沙的枝叶碰撞的声音,但一旦停止,却会寂静得骇人。

    如今的她总算是停止了哭泣,大概是再也哭不出来了吧。她用衣袖胡乱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却没有发觉到早已红肿的双眼使她整个人显得何种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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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医院像裹着彩纸的中秋节灯笼,灯光微弱地从窗户里逃逸出来,淡淡的,又像是从噙着的泪水中窥视到的模糊发光物。是一种极不真切的视觉感。

    医院就在眼前,白悦如今身处的地方。在冰冷的太平间里,有白悦的父母,医生,也许韩乐轩也在,还有的就是已经清洗干净的白悦的尸体……

    明明只要进去,就能永远离开这种残忍的精神折磨。

    明明只要进去,用这双眼来证实的话。

    因此,她停住了脚步。

    也把满脸困惑的施克拉住了。

    施克回过头望着她,望着被刘海遮住一切表情的她,没有说话。

    果然她还是无法做到。歆彤无法用这双为她哀悼的眼睛去直视她的死亡,更无法面对视她如珍宝的她的父母,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她伤心得想死。

    她害怕接下来要去的那个地方,更害怕接下来失去白悦,自己的这个好朋友的日子。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忽然之间,歆彤只觉得双腿一软,便整个人跪倒在地上,用手支撑着身子,“施克,我……不敢进去……白悦是我的朋友,这对她而言……实在太残忍了。”

    “我刚才想了很多,想到了以前和她一起疯玩的日子,想起她第一次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虽然用那只缝得很丑的护身符做为生日礼物很奇怪,但我还是有好好地放起来;想起了她转来我们学校,再次成为我的同学,我的宿友,我真的兴奋地连觉也睡不着;还有很多很多。她对我而言就像是姐姐一样,所以尽管她连在谈恋爱也没有告诉我,我也觉得没什么关系,只要她幸福就好了……可是现在有那么多爱她的人在,命运却强迫她去舍弃她所有的幸福……这很不公平不是吗?”

    “命运让每一个人经受痛苦与幸福,可一旦触摸到幸福的尾巴,痛苦又很快会出现。结果人便只能一直痛苦着。我以前曾经幻想过长大之后,毕业了,出来工作了,找到自己爱的人了,直到老去,我和白悦都还是对方的好朋友……”

    “可是现在,这些幻想都只能是幻想。她死了,未来也就消失了。”

    她不断地说着,伴随着咳嗽与呜咽。

    而施克也在数次皱眉后不忍地用手指勾出系在脖颈上的细绳,十字项坠里的液体还是一如既往地闪着蓝色的光华,“后悔吗,想回到她还没死的时候吗?”

    “用这个就可以了吧。”歆彤依旧低着头,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坚定,“如果是那样,哪怕只是再和她说上一句话也好。”

    “那就抓紧时间吧。”他优雅地附身向歆彤递出右手。就像一直以来的一样。

    随即当他们的双手触碰在一起的时候,那团蓝晔从项坠中翻涌出来讲两人团团围住。四周的景物像是化开了的水彩画一样相互糅杂然后变成一团白光……在那团光晕崩散之后,一切又回归到原来的景象。医院还是原来的医院,只是太阳取代了繁星,透着大气层直射下来,晒得她皮肤生疼。

    “白悦,女,十六岁,于4月30日17时13分02秒在镜顾街和清河路交界的十字路口处被一辆银灰色的大众轿车撞倒,因失血过多当场身亡。如今肇事司机在逃,仍未抓捕归案……”施克像新闻播报员一样,机械性地读着浮现在他脑海中的信息。

    “这是什么?”

    “白悦的一部分死亡信息。我认为应该对你有所帮助。”施克从口袋中掏出他精致的金色怀表,继续说道,“顺带一提,现在是17时02分,还有11分钟。”

    听到仅剩11分钟,歆彤连忙推开施克往清河路方向跑去。要知道医院离清河路可是有半公里的路程,走路实在太慢了。

    “……为什么不把时间提前多一些,这样子时间实在太紧了。”歆彤一边跑着,一边向施克抱怨。

    “因为我只能把时间提前到你离开学校的那一刻,不然你突然从课室里消失不是很奇怪吗?这样时间和空间不能连接在一起。这已经是最好的时间了。”

    “好,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白悦,让她知道这件事。”当歆彤想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时,施克却抢先一步抓住她的手,“你这是怎么了?!”

    “你不能打电话给她。难道你要和她说‘白悦,你等一下就要死了。’这样的话吗?!她会相信吗。”施克眼神犀利,在手上施加的力量也越发之重,“别这样歆彤,你知道关于别人的未来是一概不能透露的,更何况代价……”

    “施克,好痛。”歆彤皱着眉头喊着。

    “抱歉。”施克急忙放开手,习惯性地看了看怀表。

    忽然之间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叫喊,这正是她以为这一辈子再也无法听见的白悦的声音。

    “嗨,歆彤!”

    遇见歆彤的白悦显然很高兴,挥着手向她走来……

    不要!!

    下一秒,歆彤的整个世界都充斥着刺耳的尖叫声,绝望与残酷地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那是带着血腥的死神在向她微笑……

    血……

    漫天的血……

    从白悦身体中撕裂出来的血……

    整个世界都浸满了血。

    接下来发生的事她都不知道了,自白悦被车撞上的那一刻,施克已经抢先一步将歆彤拥入怀中,用手覆盖住了她的双眼。

    她只知道从施克身上传来的颤抖,从自己早已沙哑的声带中撕扯出来的尖叫和哭不出来的泪水……

    白悦死了。

    在自己倒退时间之后又死了。

    是自己害死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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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冗长的夜被钟表秒针的跳动分割为无数细碎的断点,如窗外透进来的灯光零星地洒落在地板上。房间里并没有开灯。歆彤坐在床的一角,抱着腿把脸埋在双臂之中。施克则抱着臂倚在窗台上假寐。

    自从得知白悦的死讯之后,他们就一直在这4月30日这一天来回重复,可结果却是一样的。

    第一次,白悦在看到歆彤之后冲出马路结果被车撞上,送院证实不治……

    第二次,歆彤打电话让韩乐轩拦下,结果命案现场则发生在学校门口,很多女生都吓晕过去,而白悦也死了,韩乐轩因亲眼目睹她的死亡闭门不出……

    第三次,歆彤直接回到当天早上去找那辆银灰色的大众轿车想让它失灵无法启动,结果却发现真正令白悦死亡的凶手是自己,也因此抑郁不振。白悦已故……

    第四次,……白悦身亡……

    第五次……

    ……

    别这样,我已经受不了了。

    大概这都是我的错,是无知的我将白悦杀死的。

    真不该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

    白悦的尸体,白悦满身血红的尸体,白悦手脚扭曲的尸体,白悦面容模糊的尸体……白悦指着自己恶骂的尸体……

    白悦临死前还对自己微笑的尸体。

    她死亡的场景不断地浮现在歆彤的脑海中,像千根针一样刺着她的心,像万把刀一样分割着她的身体,或者像研药棒一样碾压她的思想。

    胃里的液体再次翻滚着,一股酸味涌入她的咽喉处,难受得恶心。身体机能开始向她反抗,但她真的吃不下去了。

    明明两个小时前才刚刚吃过晚饭,还和施克一起玩游戏机呢。对了,白悦死了,她还回到过去就她呢。多少次了呢,已经数不清了。每次想起来,就只有白悦的尸体。

    哼,还救什么,还谈什么正义感,大无畏,这根本说的就是另一种人。元歆彤,你除了是一个杀人犯之外就什么也不是。你要怎么去面对白悦的父母,韩乐轩,还有这个世界啊。

    也只有你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好朋友,然后冠冕堂皇地举着正义的旗帜在时空倒流中拯救他人,充其量也只是为了自我安慰,实际上却什么也没做到。

    对了,看着白悦在你面前死那么多次心情如何,哭泣的背后是否还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哭着将施克搂入怀中,笑着将白悦杀死百遍。

    这,真是……

    啊!不要再说了,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我只是……只是……

    哭了还是没哭,她也说不清了。有时候会觉得眼睛热热的,脸湿湿的,但有时候又会发觉那只是冷汗而已。在哭了很久之后,才知道可能再也哭不出来,眼睛很痛,大概是要哭成瞎子才会安心吧。饥饿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消失了,施克给她熬了粥,但都被她拒绝了,反正就算勉强吃下去也很快会吐出来,所以就索性不吃吧。对了,不如干脆这么饿死好了。

    手脚酥软,头脑晕眩,脸色发白,全身冒汗。

    她便一直以这种状态来深刻她的死亡,责备她的隐匿。

    或者,等待自己的结束。

    施克依旧守在她的身边,如诚实的守陵人一样,绝对不会动手陵墓里的随葬明器。

    他有时闭着眼睛假寐,有时掏出怀表沉思,有时又会勾出皮质项链把那个十字形的透明饰物放在指间把玩着……蓝色的液体在项坠中来回流动,安静得如同时间停止了般。

    也许是等待的时间太长了,他也终于沉不住气。施克将摘下的白色筒帽重新戴上,直起身子走到房间的中间。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如今就抱着永别的心情,最后一次看看这里吧。

    最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晚安,我的已故小姐。

    街上许多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车祸而惊慌失措,四处充斥着死亡的腥臭。而人行道上一位穿着洁净的白色马甲的银发少年似乎无视了人群的慌乱和喇叭的长鸣,径直走到被汽车压在油柏路上的年轻女性的尸体旁。

    他颈上死亡项坠是中空的十字形水晶饰品,透明的,可以清楚地看出其中精致的手艺。

    “一命换一命,值吗?”他压低着声线淡淡地呵道,就像是对站在他身前的少女的灵魂说的一样。

    她没有说话。

    “那还要我再一次时间倒流吗?”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的他显得有些不悦。

    “你倒是说话啊,不要吗,那就算了。”

    他转身迈开脚步,离开了,随着他的步伐的起落,他的身体开始碎裂,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这个时空之中,直至最后落下一滴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他的泪水缓缓地落在少女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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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0日】

    在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地提着祭拜用的花束,来到母亲的坟前,那是每年开学初的时候佟亦汐都会做的事情。

    母亲死的时候她还很小,比起哥哥而言,自己对母亲的记忆却是十分模糊,只知道那是个温柔的人,若果不是因为母亲因船难丧生大海的话,也许自己就可以像普通的女生一样和母亲学习梳妆打扮,逛街的时候被别人称叹年轻得像两姐妹一样,然后谈恋爱的时候也可以和母亲像闺蜜一样聊天,累了就在母亲怀中撒娇,对于这样的生活,她要求不是很高不是吗?不过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却是难以实现的愿望。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来到母亲的坟前和母亲说说话,讲讲父亲和哥哥的事,讲讲自己上学的事,总觉得那样就可以和天国的母亲交谈,让她知道她的女儿现在很开心。那就可以了。

    自从母亲死去之后,父亲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将自己投身到工作之中,也很少和自己有接触。哥哥也是,对一切事物都失去兴趣一样,她都快忘记哥哥脸上的笑容了。家里破破碎碎的,失去了好多好多。大家都似乎在逃避着,逃避着承认母亲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

    虽然很痛苦,但是佟亦汐还是选择了接受,似乎只有接受了,才不会在半夜因为这而哭泣。所以佟亦汐每年都会来这里祭拜。

    这里是冷市的公墓,错开清明节,没有鞭炮的声音,也没有焚烧冥币产生的烟尘,青绿的小松树间隔着投以树荫,青石板也因为雨后而显得一尘不染,似乎是约定俗成般,没有世俗的烦恼,那是为祭奠死后灵魂所留下来的安宁,就连生者也会下意识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寂静。

    似乎连心灵也可以得到慰藉。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墓地应该是个很恐怖的地方才对,但是走进来之后却会不自觉地抛下一切,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久违的轻松感。

    佟亦汐并不讨厌墓地,并不仅是因为母亲在这里。

    她将带来的花束放在母亲的坟前,诚心地拜祭着。

    “妈妈,这次哥哥得了年纪前十哦,很厉害吧。”

    “爸爸最近好像有点咳嗽的样子,是不是工作太辛苦啦,你要好好保佑他啊。”

    “舅舅最近蹭饭的频率有点高,我会好好督促他让他赶快找个女朋友的。”

    “我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有好好照顾自己。”

    “大家都很好,你自己在天国也要好好的。”

    那是对母亲说的话,又似乎是佟亦汐用来安慰自己的话,但她并不在意这些,只要自己不会像以前一样一想起母亲就会哭的爱哭鬼,那就可以了。

    作为女生,她并没有像哥哥一样备受关注,也没有别人对她过高的要求,有的就只是对自己的自律,以及作为佟家人的自豪。她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她不能盲目,也不能害怕。

    即使现在遇到恐怖故事的情节……

    “……那里的是谁……”

    “这里不是你应该站着的地方……”

    “……快、点、走……”

    那是从树丛深处传出来的声音,低沉,缓慢,以及冰冷,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命令她赶快离开。太阳却在此时不适宜地被厚重的云层隐蔽了身影,风也变得肆虐起来。

    “是谁,你在树丛里吗?”佟亦汐有些警惕地往后挪了几步,身体也不由得颤抖起来,目光却未曾离开树丛,害怕会从里面钻出什么来。

    应该不会是丧尸啊,科学怪人,吸血鬼一类的东西吧?!佟亦汐开始胡思乱想,不过现实生活中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存在呢,既然会说人话就应该是人了。虽然好不容易安慰自己不必害怕,但是即便现在从里面出来一个流浪汉也足以把她吓个半死了。

    只希望是住在附近放学后没事干的熊孩子就好了。

    这时从树丛中发出树叶抖动的声音,佟亦汐还没来得及尖叫,就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他似乎受了伤,爬行得格外艰难,待到爬到一半的时候却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了。

    “喂,你没事吧。”见对方倒下,佟亦汐连忙跑上前去扶起他,却摸到一阵湿润,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血的时候,对方却推开了她,挣扎着要站起来。

    佟亦汐讨厌这样执拗的人皱着眉扶住了又要倒下的他,询问道,“你都流血了不是吗,我帮你叫救护车吧。”她很害怕,再这样不治疗对方会死的,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见死不救。

    “走,不用你管……我不能被人发现的……”对方奋力想离开她的身边,可是刚走一步对方又倒在地上,来回好几次,佟亦汐已经再也看不下去了。

    “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少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身处在空旷的室内中,可能是空置的厂房吧,可以看见角落里还堆着因急于搬迁仍未处理掉的机车。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好,可以闻到刺鼻的药油的味道。他爬起来整理思绪,才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呃,是刚刚那个女的诶。

    “你没事吧?!”佟亦汐见少年醒了过来,连忙讯问道,“这里是早就空置的厂房,不会有人来的,你放心。”

    刚刚少年晕倒的时候她还真吓一跳,但对方却一直说不能将他送到医院去,自然也不能往家里送,他满身都是血,会把家里人吓到的。所以就只能把他带到这个早就废置了的厂房里来,离公墓也很近。而她之所以会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小时候和哥哥没事探险出来的。不过自从长大之后没有来过这里了,哥哥他,大概也把这里给忘了吧。

    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还有另一个原因。

    佟亦汐再三犹豫之下,还是决定将那句话问了出来。

    “请问这个是真的吗?!”她指着从少年头上长出来的一双毛茸茸的兽耳,语气中多了些不肯定,“应该不会是装饰物吧?”

    没错,少年深灰色的发间的确是长出类似于野兽耳朵的东西,虽说与发色相近,不过仔细看的时候还是可以从蓬乱的碎发中分辨得出来。佟亦汐一开始还不太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不过一个大男生带着兽耳这种反差萌也太……

    “哦,你说这个啊,是真的。”少年很坦白地表明一切,耳朵还随着他的语气变幻不自觉地动着。

    难怪他刚刚一直不许自己带他去医院,不然那些医生一不是激发了自己当医学院研究员时的热枕吵着要解剖他,二就是把他当做变态了吧……可是,可是人真的会有兽耳吗,还会动,难道说……

    “你……你不是人的话……那是什么……”狼人吗,是狼人吗,就是那种在满月的时候会变成狼的人吗,原来真的有的,不会攻击人吧?!佟亦汐搞清楚之后就在一旁假作冷静状,可是不断冒着冷汗的脸却把她心里的真正想法给暴露了出来。

    “哎,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别把我和那些狼人半吊子混为一谈,本大爷可是高贵的狼族。”当时因为失血过多,少年才无法维持人形,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也很快把耳朵收了回去,自然也包括藏在身后的尾巴,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对方就是了。顺便将对方打量了一遍,说出一句极不负责的话来,“而且对你这种小女孩没兴趣。”

    “什么?!”刚刚才遗憾兽耳的消失,却无端被这么鄙视一次,少女自然气急败坏了。

    “冷静冷静。”所以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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