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暗红色的扣夹。那腰带下面,一样也是立整的垂着一条裤子。
裤子这里怎么会有裤子
那是一条黑色的裤子,分辨不清是什么质地材料,但在裤子上,隐隐可以看出一些凸现的符号文字。杨夜看着,心里想那裤子绝对不是新的,肉眼看去在膝盖和裤脚边缘处,都已经有了破损的痕迹。
目光随着裤子下移,倒是又有了新发现。杨夜看到石架的最下面。居然还摆放着一双靴子。同样看不出什么材料来,但那双乌黑的靴子周身隐隐泛光,上端和两侧的边缘处还有暗红色的花纹痕迹。
奇怪了腰带、裤子、靴子,这不是一套了么为什么在神迹之内会摆放着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么而且,怎么单单没有上衣呢
好奇着,杨夜迈步走进了房间。但他刚刚进了房间里面。身后的门便马上自动关上了。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哀伤感再次袭来。径直钻进了杨夜的脑袋和心里
这股哀伤如此巨大,比之前的都要猛烈几倍而且不容杨夜有任何抵触,马上在他心里散绕开来,让杨夜感到如同遭受巨大打击了一般,心里一阵闪白,接着前所未有的伤心难过起来,悲伤得身子都开始摇晃,眼睛无法睁开,鼻腔一阵阵得酸楚,一种想嚎啕痛哭的情绪让他不能自抑,深深弯腰垂下头,双手扶住膝盖,拼了命的想让自己清醒
但是,意识却一点点的模糊,脑海中,心胸里,都只剩下那股巨大的哀伤,耳边产生了幻觉,好像无数人在周围笑声啼哭着,抽泣着,持续不断。
耳边的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嘈杂,杨夜本能的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奋力的抬头睁眼,飞快向四周打量了一番,果然四处墙壁那无数块白色石砖上的每一张脸,每一张悲伤的脸都在低低的哭着
虽然那些人脸雕刻上,那手还在遮掩着半张脸,但另半张脸上的一颗颗眼睛,真的在哭那眼泪真的在滴滴滑落墙壁上,已经开始出现了点点斑斑的湿痕
只这一眼,看到的景象马上消失杨夜又飞快的闭上了眼睛,再次把头低下,整个身心,再次完全沉浸在那猛烈的,无以复加的悲伤之中。那种强烈的痛苦,让一只苦苦忍受克制自己的杨夜呼吸都开始困难。
哭泣声在耳边响彻不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痛哭着,杨夜再也承受不住,身子慢慢瘫软下去,面对着那拱形白石桌,跪倒在了地面上,双手抱住脑袋,额头贴地,大声的痛哭起来。
这种哀伤,根本不是能控制得住的,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你难过,没有缘由,只是让你最大限度的难过,哀伤。
哭泣着,耳边的悲鸣开始渐渐减弱,远去。心头的哀伤也稍微淡褪下去一些,杨夜终于得以睁开双眼,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时,杨夜再次呆愣住了
墙壁上那些石砖上的人脸雕刻,竟然开始接二连三的隐退进了石砖内,而且一个个,一排排,十分有秩序的消退,就好像完全溶近石砖中一般。
很快的,杨夜面前的几面墙壁,完全变得工整平滑,再不见一张人脸的雕刻
正当杨夜看得惊讶,跪在地上仰着头不知所措时,那平滑的墙壁上,竟然如同投影一般的开始闪现出了画面来
杨夜一时间张了嘴巴,又飞快扭头四下寻找这画面的来源。一无所获,看着眼前的奇异景象呆愣着。更不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发生什么。
画面模糊不清,影影绰绰,甚至是断断续续,但还是可以看出一些大致和端倪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旁边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他们在打斗。女人输了,男人扶住了女人。
他们在拥抱,他们在说话,他们在互相微笑。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一张狞笑着的脸;很多双眼睛,很多人影高举着手臂。
无数张扭曲的脸孔;一个身影渐渐倒下;一双在流泪的眼睛。
一片空旷地荒野,一个正在蹒跚走路的身影,
一道红光,一只手从一层漆黑的泥土中伸展出来。
一个背影最终出现,赤裸着上身。肌肉健壮,系着一条黑色宽腰带,一条黑色裤子,一双靴子。
那背影向远处走了几步,慢慢回头,微笑了一下。
一切无声
眼前猛的一闪一切消失。墙壁变得再次平滑工整,不留一丝痕迹。
杨夜呆呆的盯着墙壁看着,这支离破碎,毫无连贯性的画面,却带给他巨大的震撼。因为那一切,仿佛他早已熟知。只不过是此刻才猛然想起来。脑海中,充满了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尤其是最后一个背影。
让杨夜震惊无比。
怎么回事儿我眼花了那腰带,那裤子,那靴子,不就是刚刚在拱形石桌旁边的石架上看到的么而那个背影,那个转头微笑的人,不就是我自己么
杨夜惊讶着,呆愣了一下,急忙扭头去看那拱形石桌旁的石架,可是目光移到之处,那石架上竟然已经空空如也
杨夜吓了一跳,脑子嗡了一下乱了起来,怎么都不见了
而且,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很多好像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又在墙壁的画面上看到了自己,这一切已经让杨夜不知道如何面对了,慌张中急急的挺身站起,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异样,疑惑着低头一看,天哪这腰带,这裤子,这靴子,怎么会在自己身上什么时候穿戴到自己身上的
愣着眼睛,杨夜缓缓抬头,看向拱形石桌上,由四根石柱架起的那个盒子。
这一切都是真的么是的,我是赤匕,那么我是鬼族赤匕还是神族赤匕闪现在脑子里的这一切,真的都是真的么
脑子乱着,杨夜已经开始向石桌走了过去,但刚刚迈出一步,身后的房门被“啪”的一声推开,慈仁谷直直的站在门外,双眼直直的看着杨夜,紧紧抿着嘴唇。
“慈仁谷,是你”杨夜扭头一看,问了一句,却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来,因为在他上来顶层时,已经听到了下面有动静,也猜测到了很可能是黑域主的人。
“赤匕,我有问题要问你”慈仁谷直截了当地几步走进来房间,站到杨夜面前,张嘴就喊道。
“问题问我”这下杨夜有些意外了,但是看了看慈仁谷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或许此刻,杨夜已经猜到了慈仁谷要问自己什么,而且在杨夜心里,常青山顶大战之后,他已经不把慈仁谷当成敌人了,毕竟慈仁谷体内存在正邪两个原身,而且原身的分裂,还是因为他亲眼看到自己好友被杀所造成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好友,是自己的先祖,鬼族藏刃。
“你要问我问题。那就问吧。”杨夜看着慈仁谷,自己的心里也有些乱,刚刚的那些事情,还萦绕在心头丝毫没有褪去。
慈仁谷盯着杨夜的眼睛。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赤匕,我是谁”
“啊”杨夜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愣了。
“我只想知道,我是谁”慈仁谷一点没有犹豫了,问的更加大声,更加直截了当:“是你在常青山上对我说的话,让我感到疑惑了,我觉得我不是现在的这个我,现在的我也不是真正的我,但是过去的我是我么为什么过去的我变成了现在的我真正的我在过去的我之后”
“等会儿等会儿”杨夜急忙摆手。本来心里就乱,被慈仁谷这么一说。脑袋里想的就更不着调了。
缓了一下,杨夜轻声问道:“慈仁谷,你是觉得现在的这个你不是你那你还记得过去的你么真正的你是什么样”
慈仁谷摇摇头::“说不清楚,很难受,我只是感觉还有一个我一直在跟我说话,扰乱我。我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我又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是什么样”
杨夜心里一动,知道慈仁谷真的有些变化了,他想帮慈仁谷,让他把两个原身再次统一,更重要的是,毕竟现在的慈仁谷还是黑域主那边的人,而且现在他们在神迹所在的房间,且不论自己现在是不是慈仁谷的对手,就算动起手来后果也是不堪设想。万一破坏了神迹,一切就都前功尽弃。
还有,在杨夜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些影像,他想得到神迹。他想知道一切。
“这得从域界和你的关系讲起了。”杨夜说着,笑了一下,自然的伸出手,拉了慈仁谷一把,和他双双坐到了地面上。
地面上那石板拼成的徽章瞬间细微闪亮了一下,又马上暗淡了下去。
“其实你脑子里一直存在这个问题:我是谁。”杨夜说着。看着慈仁谷:“你不知道你是谁。你知道吗。你是谁慈仁谷吗不,这只是个名字。一个代号。你可以叫慈仁谷,我也可以叫慈仁谷,所有人都可以。把代号拿掉之后呢,你又是谁”
慈仁谷一愣,马上摆手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
杨夜笑了一下:“好,好,那你再回答我另一个问题你是谁”
慈仁谷一瞪眼睛:“这个问题是我问你的啊”
“不,你问的是你的本我,我现在问的是你的自我。”杨夜摇摇头,嘴角挂着笑意。
慈仁谷疑惑了一下:“这有什么区别吗”
杨夜微微探了一下身子:“举个例子,当我用我这个代号来进行对话的同时,你的代号也是我,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是否意味着你就是我,而我也就是你”
慈仁谷沉思了一下,抬头嚷道:“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嘛”
杨夜急忙追着说道:“那就问几个有意义的。你生从何来,死往何处你为何要出现在这个空间里你的出现对这个空间意味着什么是空间选择了你,还是你选择了空间”
“够了”慈仁谷开始不耐烦的摆手嚷道。
杨夜却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你和域界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域界是否有尽头时间是否有长短过去的时间在哪里消失未来的时间又在何处停止我在这一刻提出的问题还是你刚才提到的问题吗”
“我杀了你”慈仁谷暴跳如雷,猛一下举起了手掌。
杨夜狠狠盯着他的眼睛,同样大声喊道:“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
慈仁谷举起的手掌悬在空中,呆愣了半天,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是我杀了我”
杨夜点点头,也伸出手,拉着慈仁谷举着的胳膊让他缓缓放下来,轻声说道:“你终于明白了,慈仁谷,你的体内有两个你,一正一邪交替出现,占据你的身体。”
“我体内”慈仁谷瞪大了眼睛。
“现在的你,还记得鬼族藏刃这个名字么”杨夜盯着慈仁谷低声问道:“他曾经是你的好朋友,你记得么”
慈仁谷慢慢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好像在回忆,又好像一无所知。
“你本身的原身不是这样的,慈仁谷,你没有这么邪恶,没有这么嗜血,但是有些变故,让你邪恶的一面彻底聚集起来形成了另一个原身,但那不是你,不完全是你”杨夜说着话,隐约有些激动起来:“你本身存在着一些邪恶和血腥的念头,你不是完全善良的,但这很正常,我也不能说我是完全善良的,每个人心里都存在邪恶,这邪恶或大或小,也可大可小,你现在之所以这么矛盾痛苦,就是因为你本性的善良在阻止你邪恶的原身,我要唤醒你慈仁谷,每个人心里都有邪恶,这邪恶可能无法清楚干净,但我们能做的就是压制它,不让它爆发,不让他控制你的思想,主宰你的身体我们能做到,你也能做到”
慈仁谷听着,表情渐渐痛苦起来,微微皱眉,闭着眼睛,呼吸开始急促。
“你在你内心深处寻找一下,寻找一下关于以前的回忆,寻找一下藏刃这个名字,寻找一下你到今天为止的一步一步,点点滴滴,为什么当初大域主让你去杀鬼族你不能够,让你去杀邪族你可以你有邪恶的一面,但主导你的是感情是善良慈仁谷,你寻找一下那个善良的原身,那才是你那才是真正的你”
说着话,杨夜搭在慈仁谷肩膀上的手越捏越紧,而慈仁谷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起来。
“慈仁谷压抑住它打败你现在这个邪恶的原身你是因为看到鬼族藏刃的死才分裂了原身的,但是藏刃的死不是你的错他是你的好朋友么是么那你应该作什么你应该为他报仇报仇”
杨夜彻底的喊了起来,那只捏着慈仁谷肩膀的手也在用力摇晃。
慈仁谷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了,呼吸也渐渐平静下来。
杨夜一愣,接着表情有些欣喜起来,好了么慈仁谷恢复了原身么
而慈仁谷则慢慢抬起头,脸色开始阴沉,那双眼睛,竟然是通红血腥的
就在杨夜一愣神的功夫,慈仁谷已经猛一下推开了他,纵身跳了起来,直接扑向了身后的拱形石桌,大喊着:“你骗不了我我要毁了神迹”
第三百一十三章 鬼神再现
被慈仁谷大力的一推,杨夜毫无准备,身子一仰,一屁股坐在了石板地面上。眼看着慈仁谷腾空跃起,直奔了神迹所在的那架拱形石桌,杨夜心里猛然一紧,自知来不及起身阻止,巨大的紧张和绝望顿时让杨夜感到眼前猛一黑,差点懊悔的吐出鲜血来
但是说来奇怪,杨夜摔坐的位置,正是石板地面上那暗红徽章图形的正中,也就是在杨夜感到绝望的一瞬间,他猛然感觉到,竟从屁股地下那徽章图形内发出了一股力量,径直从屁股下面穿射上来,而他的身体也被这股力量弹射起来,直直也飞向了那拱形石桌的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杨夜被这股莫明的力量弹射的速度,竟比那慈仁谷纵身飞扑向拱形石桌的速度快出许多来,就在空中,杨夜已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接撞上了慈仁谷,当时就把慈仁谷撞的一个趔趄,侧仰着飞摔了出去
但杨夜的身体却没有改变方向轨迹,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那拱形石桌面前,而杨夜甚至没有觉得自己撞到了慈仁谷,而是在飞近慈仁谷的一刹那,自己身体那迸射出一股莫明的力量推开了慈仁谷
但是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杨夜多想,攻心失败,慈仁谷丝毫没有改变,看上去还有些变本加厉的疯狂,随时可能扑过来再次威胁到神迹,刻不容缓,杨夜的双脚刚一落地,举手就伸向了石桌上面那几根石柱托起的小盒子,手掌刚刚伸到盒子上面,那盒子竟然像是有了某种感应一般,“啪”的一声打开了盖子
杨夜探头看过去,盒子里面别无它物,只有一块方形的小牌子。呈金红色静静躺在盒子里面,上面映着让杨夜既熟悉又陌生的花纹图案,但是,那牌子完全不像是一块硬物实体,而是有些飘飘动动的,像是一汪被凝固了的金红色液体铸炼而成一般,精确点说,像是一汪被打在盒子里的生鸡蛋黄。
这是神徽嗯,估计这就是神徽
身边风声水起,余光看到。那被撞翻到一边的慈仁谷落地之后,已经马上吼叫着扑了过来。杨夜心里一急,只想神徽不能被抢被毁,于是也没了犹豫,伸手就去抓盒子里那晃动流溢的神徽
抓到了那神徽并非所想的,而是十分坚固的一块牌子,看上去像似液体。抓到后却感到十分坚固质感。
只是,那神徽刚刚握在手心,杨夜猛然间感到胸口开始炸裂了,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煮的沸腾了一般,全身的汗毛孔都喷张开来,散着一层薄薄的暗红雾气而胸口更是疼痛难忍,鬼徽已经完全显现出来,而且从未像这次这般的灼热,鬼徽那暗红颜色格外鲜亮,近乎透明地泛着光芒
霎时间。根根血管筋脉,全部暴起,从胸口鬼徽处开始,如同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向着全身和四肢飞速蔓延。杨夜整个人也被这股升腾地力量绷直,感到喉咙都在冒着热气,全身的每一处都在燃烧,膨胀一般
更可怕的是,杨夜眼睁睁看着那块抓在自己手心里的神徽,也开始发光发亮。里面好似有液体流动一般。接着竟然开始慢慢变软似的,一点点融化,渗透在了自己的手心之内
当那块神徽完全融化在自己手心的时候,全身的灼热和膨胀已经到达了极至,杨夜感到自己马上就要全身暴烈而死,甚至脑子里想的是要爆就快点爆吧,这种痛苦真是让人不堪忍受
一股热流,一股明显比全身血液更滚烫的热流,顺着那只融化了神徽的手掌,开始飞速蔓延至小臂,肩膀,直奔胸口
要死了肯定是要死了
那种痛苦,已经让杨夜怀疑自己的身份,怀疑自己可能根本不是鬼族赤匕,不是什么神族和鬼族结合的产物,所以此刻正在遭受神徽的责罚,让自己永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成了暗红的颜色,包括已经飞奔到了身边的慈仁谷,也完全是一副暗红色的脸孔。
杨夜只感到自己绝对是要爆炸了,甚至全身的汗毛孔都已经在喷溅出滚烫的鲜血来,那股融化了地神徽所带来的可怕的热流,已经奔向了自己的胸口,与胸口鬼徽所散发的滚烫热量汇合了起来
“啊”
杨夜大声惨叫出来,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胸口爆炸了,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皮肉炸裂的声音,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被炸的喷射出体外的真实
许久。
也许只是一会儿。
双眼慢慢睁开,眼前的一切恢复了平静。
全身没有了半点异样的感觉,汗毛孔不再喷张,血液不再滚烫,心中十分平和,舒展。
杨夜微微的向四周张望着,心里暗自想着:我还没死
这一瞬间,一丝异样从杨夜心底荡漾开来。
哀伤,又是那种哀伤。无以复加的哀伤。从丝丝缕缕,到源源不断的从自己心里涌现了出来。
一幕幕往事,一丝丝话语,一次次微笑,一滴滴眼泪,就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了杨夜的脑海之中。
那种亲切熟悉,那种伤心欲绝,那种愤怒仇恨,那种悲哀无奈,那种淡定觉醒,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展现于他的脑海。
是的,我是鬼族赤匕啊。我看见了鬼族藏刃,我看见了神族赤炼,我看见了很多的开心和奋斗,看到了很多的杀伐和血腥,甚至看到了仇人的眼睛。
一切的记忆,在最后一刻被喷溅出来的鲜血覆盖和笼罩。
而杨夜此时。直直地站立在拱形石桌面前,前所未有的清醒,从容。
还有那丝淡淡的哀伤,是啊,是淡淡的哀伤,那是神族赤炼的哀伤,那是赤炼的眼泪,那是自己的先祖神族赤炼,向告诉自己的一切故事。
随着胸口那丝哀伤的涌现,杨夜渐渐感到,一股莫明的。清新的力量也在开始源源不断的翻涌出来,传动着,贯穿流淌到了自己的全身。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竟是完全可以感受得到,自己的能量在增长,自己的力量在增强,虽然一切如同静止,只是默默在体内进行。但杨夜真的可以感受得到,自己体内的每个器官,每条血管,每根筋脉,甚至每块骨骼都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回忆,力量,哀伤,淡定。还有一种自己都可以明显感受得到的坚韧,冷静和从容。
除此之外,自己没有任何变化。记忆还在,思想还在,身体也还是自己的。
这其实也是杨夜一直担心的,他很害怕如果真的找到了神迹,得到神徽之后。自己会不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变成只是鬼族赤匕的一个人。
现在,这种担心不复存在,我是鬼族赤匕,我也是杨夜。
一切都没有改变。
力量还在增长,全身细细微微的抖动着。发生着看不到的奇妙变化。杨夜长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的上衣领口已经在刚刚那种欲死的挣扎中被撕裂。
此刻胸前的鬼徽变得有些奇异,那原本圆形的鬼徽,此刻好像与那块方形的神徽重叠在一起,印在了自己的胸口,变成了一块类似六边形的图案,而徽章上面的纹路、符号,也产生了细小的变化。
双眼闪亮,胸口和全身暴起的筋脉血管已经消退,只是那力量还在涌现,不断传遍全身。
“唰”的一声,红光闪现力量传到左手臂时,藏刃赤炼竟然自行的伸展出来,而且两尺多长的藏刃赤炼,此刻完全变成了鲜红色,闪着耀眼的红光,刃身上面竟还出现了一些花纹符号地东西,格外清晰。
微微闭眼,长长吸了一口气,杨夜左手轻轻一握,藏刃赤炼听话地收缩回了手臂之内,而那力量,也开始渐渐停止了翻涌扩散,一切恢复了平静。
试探着迈了一下步子,脚下轻盈,全身畅快,倒也没有多特别的感受。
杨夜细细感受时,面前那张拱形石桌忽然轰塌了成了一堆细细的粉末杨夜一愣,急忙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脚下地面上的石板,也一块一块全部都有了裂痕。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夜一惊,恍惚了一下,这才猛的想到了慈仁谷慈仁谷呢他刚,刚不是已经攻击到了我面前么
想着,急忙四下寻找,一眼便看到了在身后不远处,堆靠着墙壁,瘫软坐在地上的慈仁谷嘴角有血,双眼微合,脑袋也歪到了一边。
“慈仁谷”杨夜叫了一声,纵身奔了过去,竟然觉得自己脑子刚一想,身子便已经到了慈仁谷面前,这种速度,实在惊人
俯下身去,杨夜伸手扶起了慈仁谷,稍犹豫了一下,轻声唤道:“慈仁谷,慈仁谷你还活着吗”
慈仁谷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杨夜一眼,嘴角微微一翘,细声的说道:“呵呵,居然没能死彻底,倒霉赤匕,你再补我一拳吧,谢了。”
“你说什么啊”杨夜有些意外,因为慈仁谷一睁开眼,杨夜就已经看得出来,这不是那个邪恶原身的慈仁谷了。
慈仁谷哼哼一笑,轻轻叹了口气,脑袋向后仰靠在石砖墙壁上,轻声说道:“赤匕,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让我重新变成了以前的自己,真不愧的藏刃的后代,呵呵。”说着,身子微微向后挪了一下:“刚才你说那番话的时候,我已经警醒过来了,但是我心里的邪恶原身没有被彻底压抑,所以我才我知道,你得到神徽之后,会有一个融合变异的过程,原来的旧原身会爆炸,产生的能量巨大,所以我才要在那一时刻接近你。就是想炸死我自己,我知道自己以前一段时间之内,被这个邪恶原身拖累的血债累累,倒不如死在你手下,也算赎罪了。”
杨夜愣在那里,听着慈仁谷的话,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没想到,居然没死成,呵呵,不过你旧原身的爆炸。把我的那个邪恶原身彻底炸散了,他已经不能再聚集。不能操控我的思想和身体,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起码,让我在死的时候,是以真正的这个我的原身而死的。呵呵。”慈仁谷说着话,声音已经有些微弱。缓缓抬了一下眼皮,看了杨夜一眼说道:“赤匕,小子,帮个忙,补我一拳,我现在全身疼的厉害,送我一程吧。”
杨夜身子一颤,看着慈仁谷猛一瞪眼,旋即平和下来,低声说道:“我救你。”说着话。已经伸手抓起了慈仁谷的一只手,慢慢运起了能力。
慈仁谷愣了一下眼睛,几欲挣扎却再也没有力气,只得在嘴上说道:“不要救我,没有价值。赤匕,我们以前是敌人,你这么善良只会害了你啊。”
杨夜抬眼看了慈仁谷一下,低声回答道:“我只对朋友善良。”说罢有低下头去,微微用力着。
慈仁谷瞬间瞪大了眼睛,接着目光暗淡柔和下去。那种眼神,欲说还休,暖波荡漾。
南荣幻已经完全找不到烟族飘湘的踪迹了。他四周全部都是烟雾弥漫。
此时的南荣幻才知道自己中计了刚刚一直自己所占的上风,一直在追打飘湘,全部都只是假相。
那烟族飘湘在躲闪着南荣幻骨刀攻击的同时,实际上是在布局在南荣幻和他打斗的这片水域,部署着散发烟雾的所在
几经周折,数个会合之后,飘湘的脸上终于彻底笑了出来,飘浮到南荣幻面前,抬手一指:“夜袭,这回你死定了。”
“说什么胡话”南荣幻毫不犹豫的一刀劈砍下去,刀风带着白光闪过,飘湘急急向一侧躲闪开,对于骨刀攻击,他还是有所忌讳的。
但是身体刚一躲闪,飘湘马上展开双臂,迅速下沉,又飞快地猛抬起,霎时间,在南荣幻和飘湘交手的这片海域,无数地点开始瞬间升出烟雾来。而这烟雾,又丝毫不受海水影响,仿佛置身无水地带之中一般,缓缓飘散弥漫,很快便把这片海域笼罩其中。
南荣幻的视线完全被阻隔了,只能听见飘湘狂笑着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是凭借着感觉,挥舞着两把骨刀,向着周围的未知不断劈砍下去。
而烟族飘湘则完全不会受烟雾的影响,视线依然清晰,烟雾又是最佳屏障,于是他便在这一片烟雾中,左晃右跳着,躲闪着骨刀进攻的同时,不断接近着南荣幻。
南荣幻两只手臂挥着骨刀齐齐向着前面砍了过去,忽然感到身后水波有了细微变化,刚要回头,为时已晚,飘湘一脚狠狠踢在了南荣幻的背上,紧接着在南荣幻身子向前飞扑的同时,他又抬起了双脚,连续不断地踢踏着南荣幻背部,一声声闷响在水中显得更加低沉。
出脚飞快,南荣幻连转身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感觉胸口一阵阵发闷,终于拼了力气猛然转身,单手的骨刀横着向身后划了出去
可飘湘早已经逃窜的不知所综,身后只有一片烟雾弥漫。
“飘湘你给我出来堂堂正正的较量”南荣幻有些气恼,单手高举起一把骨刀,圆睁双眼,大声喊了起来。
刚刚喊完,胸口再次猛地闷了一下,接着一口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看来刚刚被飘湘踢得那几脚,受伤不轻。
南荣幻更加暴怒,半举着两把骨刀,瞪着眼睛四下寻找,呼呼的喘着粗气,注意着身边任何角落的轻微动静。
忽然,左侧的烟雾飘动幅度稍大,南荣幻毫不犹豫的一刀劈砍过去,那白光夹着刀风,竟把那边的烟雾斩出了一个缺口来
飘湘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在他刚刚稍作移动时,南荣幻的骨刀已经到了。要不是他躲闪对了方向,恐怕此时已经被劈成两半而那骨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膀劈落下来的,飘湘的耳朵和一侧脸颊甚至感觉到了那飞快划过的一阵凉意。
南荣幻知道自己劈对了方位,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飘湘则不敢在轻举妄动,在烟雾中蹑手蹑脚的穿梭着,生怕再引起风吹草动,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南荣幻却掌握了飘湘的移动方向,虽然周围烟雾弥漫,但飘湘在其中移动。势必会留下蛛丝马迹。而且,南荣幻因为愤怒。力量几乎全部移到了两把骨刀之上,那骨刀周身泛出惨白的光晕,让人看到就已经不寒而栗。
双目紧紧盯着,注意着身边周围的动静,骨刀一次次劈砍出去,虽然没有能砍中飘湘。但每次也都是差不了多少,甚至毫厘之差,飘湘已经有些怕了,他万没想到南荣幻竟然可以在自己营造的烟雾中分辨出他的方位来。
那是骨刀的能力,并非南荣幻肉眼观察,因为骨刀,可以在被骨能控制的情况下,自行寻找敌人的方向。
飘湘不知道,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的同时,还一直想跃跃欲试去偷袭南荣幻;南荣幻也不知道。否则他完全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恐怕飘湘早已经成了刀下之鬼了。
一次次劈砍之下,飘湘已经精疲力竭了,别说找机会偷袭了,就是自己稍微一动便遭到骨刀迎面而来。光是躲闪攻击已经十分辛苦了。
“你杀不了我的夜袭,哈哈哈你做的都是徒劳的我只是在耍戏你而已”飘湘的声音从烟雾中传出来,隐隐带着喘息。
南荣幻听着,心里却有些窃喜,因为他听得出来,这是飘湘明显说给他听,打击南荣幻的。同时也是在安慰他自己,那话语里的喘息声可是不会假的。
稍一犹豫。南荣幻沉默着,猛然转身,甩手就是一刀。
那骨刀,划出一道白光,直直劈向面前的烟雾,竟把那烟雾生生从中劈开一道裂痕,显出清清的海水来。
而这一下,飘湘还在口出狂言给自己宽心,同时想激怒南荣幻让他不那么理智,自己好有机可乘,却没想到这一刀来得如此突然迅猛,躲闪不及,被刀风划伤了小腿
低低的一声惨叫,一瘸一拐的飘湘迅速消失在旁边的烟雾之中,呆呆弯腰躲闪着,再不敢有什么随意举动,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吃惊的是南荣幻,因为刚刚那一下子,完全不是自己的意志,而是自己的身体和手臂,被伸展出去的骨刀带着进攻了一次。
怎么回事儿难道骨刀可以自己识别敌人的方向自己进攻
可喜可贺,南荣幻终于隐隐的发现,自己骨能之中最强大的一面了。
就这么,一片烟雾弥漫中,南荣幻和飘湘僵持着,而飘湘不动的话,南荣幻一样也不敢轻易就范,毕竟那烟雾是飘湘释放的,那是他的能力
忽然,南荣幻感到心里一颤,那种感觉十分异样,但是有如此清晰,如同心有灵犀一般,或是赤印的关联反应,总之在这一刻,他一下就感觉到:杨夜从神迹里出来了
这一拳,直接奔的是浮生的面门,又快又疾,浮生防御起洪花斗泰的进攻,一点都不轻松,心里不由得感叹着,这小子这么久了,非但没退步,反而进步了不少啊
就在洪花斗泰的拳头马上要打到浮生面前时,他却再一次的收了力气,晃出一个虚招,纵身移开,站到浮生面前,面露微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在刚开始交手,就是浮生看到慈仁谷划向神迹的时候,洪花斗泰趁着他分神的瞬间,已经一拳打了过来,等浮生震惊着转回头时,洪花斗泰的拳头距离他的鼻子,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但是洪花斗泰却移开了拳头。
纵身跳开,笑着喊道:“再来”
接下来的几个会合,洪花斗泰又是几次明明出招,又在最后时刻收了力气,浮生已经有些气恼了,觉得洪花斗泰时看不起他,或者故意戏耍他异样
“呵呵,斗泰,怎么,难道你和我交手的时候。还有些念着你我的旧情么”浮生冷冷一笑,盯着面前的洪花斗泰运气。
洪花斗泰也笑着:“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不忍心,杀了你,我真的怕会有愧一辈子。”
浮生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是么这么自信斗泰,当初你可是没有赢过我。今天我倒真的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让自己有愧”
洪花斗泰摇摇头:“浮生,你真的要和我来真的,我奉陪,不过现在咱们这么打,没意思。”
浮生微微一笑:“怎么没意思”
“你心不在焉,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洪花斗泰微微皱眉,一副装出来的深沉模样:“你的心思都在那个鬼族赤匕那边,对我的招数全部没有防御意识,我杀了你又有什么意思”
“这么自信难道你不觉的。我一心二用也可以对付你么”浮生低低地笑着,觉得这个洪花斗泰虽说是站到了领主那边,性格倒是没什么变化,依然是这么无厘头没心没肺。
“呵呵,你这么说的话,那难道你不觉得。当初我和你打那一架,是我在让着你么”洪花斗泰笑着,也反唇相讥起来。
“我用你让好啊来,别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浮生被气地笑了出来,抬手指着洪花斗泰高声喊道。
这不像是昔日好友倒戈相向。敌我对立的生死决战。倒更像是两个好朋友聚在一起打嘴架了。
“那好,我来了。”洪花斗泰说完这话。眼神忽然一变:“你也给我认真点儿,这次,我不让你赢,而是让你死”
浮生看出来洪花斗泰有了些许认真的意思,也收了笑脸,点点头,摆出了架势:“如果你死了,我不会忘记你的。”
四目相对,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高手对决,胜负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情,实话说</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