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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物细无声(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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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京中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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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京中战事

    深夜, 万籁俱静。

    闲云山庄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墨黑的后山密林之中时不时响起夏夜的虫鸣。

    忽地, 林中某处荧光绽放, 紧接着从那点开始, 整个闲云山庄周围数十个地方齐齐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环绕成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圆形, 莹白的光芒持续了几息后便恢复如常,乍一看, 山庄附近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第二日来上工的长工们照着往常的路线走来山庄, 眼见山庄的大门近在眼前,却死活都无法走进去, 跟鬼打墙一样在原地转悠了半天, 困在一起的长工们越来越多,大伙又惊又怕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这时,山庄的大门打开, 大伙熟悉的容小哥笑盈盈站在门口招手:“让大家久等了, 快进来吧。咱们山庄昨天布置了护山大阵, 以后只要在山庄内, 闲杂人等都进不来,就算遇上大炮来轰也碍不着咱们的安全。而且咱们少爷把附近的山地全都买了, 还会种更多的粮食蔬果。”

    “当真?一夜之间竟变化如此之大。”鲁管家感触最深,随着容映进去庄子内, 再回头看入口, 才真切感受到庄里庄外是两个世界。

    容映微笑:“鲁管家瞧见那边的荒地和荒山没有?接下来就麻烦您带人开荒了, 人手不够可以去府城招请,干得好的可长久留下来。之后还要建长工宿舍,能得我们少爷信任的就可以携家眷入住山庄,受山庄庇护。”

    “当真如此?这、这赶紧的,咱们快干活去。”

    大宅子内,黄粱和苍云并排而坐,一个在认真讨教阵法,一个在认真教导。黄粱一夜之间将护山大阵布置妥当,完全靠自己一双手完成,心里头别提多高兴多得意。正是兴头上,肚子不饿了瞌睡也没了,缠着苍云教导更多的阵法知识。

    向来话少冷漠的苍云也无不可,将自己研习多年的各类阵法知识倾囊相授,面对聪明好学废寝忘食的‘弟子’,即便孤高如苍云亦是心中大赞。

    这两人完全投入在学习中,外人又怎么好意思打扰?

    云润生端上来一盘香喷喷的烤鹿肉,不轻不重地摆在两人面前:“吃点肉,别饿到了。”

    “那你这个阵眼也行吧?”黄粱指着图纸一脸较真的询问苍云。

    后者点点头:“在大部分阵法中是……”

    两人侃侃而谈,根本没功夫搭理云润生。

    ……

    一刻钟后,云润生再次进来,在桌上摆了两盘新鲜切好的水果:“口渴了吧,吃点水果润润喉。”

    “啊!我弄错了!”黄粱抱头大叫,一脸的懊恼和不甘心。

    苍云失笑:“没事儿,你发现的很及时。”

    ……

    一炷香后,国师哐当推门而入,手里一盘接一盘的菜肴,水果,甜品,乒乒乓乓摆上桌:“都停停,先吃东西!”

    黄粱终于拿眼看他,却极其不耐烦:“你怎么总是来晃?”

    国师气个倒仰:“分明是云道长晃来晃去好几回!我才来这么一趟。”

    黄粱一愣:“云大哥来过吗?”

    “……噗。”国师闷笑,替门外的某人默哀。

    云润生扶额,眼下一片浓厚的阴影。他最擅长的就是炼丹,画符,这两样随便拿出一样都能教导黄粱,然而,为什么黄粱就是对他最不擅长的阵法感兴趣呢?

    如果黄粱想当弟子学炼丹学画符,他很乐意当那个老师!

    “出去。”苍云冷着脸赶人。

    国师轻哼,“我也来学学阵法不行吗?”

    苍云轻笑:“我怕你脑子不够用。”

    “……你这是拐弯抹角说我们龙族蠢?”国师大怒。

    黄粱立刻插嘴:“别,别代表我。我还有一点龙族的血统,可见我是不同的。苍云舅舅一直夸我聪明,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你个小秀秀……”

    “行了,都闭嘴。”苍云打断二人,指着桌面的图纸:“你再仔细看看这个阵型的规则……”

    少年忙忙聚精会神研究阵图。

    国师张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关门离开。

    一刻后,云润生再次进来送吃的,没人理睬。

    两刻后,国师进来晃悠,没人看他。

    三刻后,云润生依旧送吃的,少年还在埋头研究。

    ……半天后……

    一天后……

    两天后。

    十天后!

    “哟,六弟,你蹲在大门口想什么呢?”云五哥走进庄子,一晃眼便看到大宅子门口独自蹲着发呆的云润生,瞧着,咋那么孤苦伶仃可怜巴巴?

    也是,居然没看见形影不离的黄公子,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他隔三差五的过来转悠,要么碰不到两人,要是碰上了,准能瞧见黄公子和云润生黏黏糊糊,说他们不是契兄弟鬼才信。或许还真不是!毕竟放眼整个庆国,谁家契兄弟有这么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人家孩子生了一大窜的恩爱夫妻也没他们招摇。

    总之,那叫一个爱现!

    让人瞧了,准能牙酸。

    “冥想。”云润生微笑:“过来有事?”

    “可不是,你嫂子要宴请闺中姐妹和一些夫人来府中热闹热闹,差遣我找一些好看的花朵布置院子,这大热天的谁家的花花朵朵都不精神,我就想到你这儿的花儿顶好看,又新鲜。”

    “小事,你瞧得中的就挖回去,若是发现养不活到时候挖回来就是。”

    “行。咳咳,怎么没瞧见黄公子?莫不是回家去了?”云五小心试探一问。

    云润生脸一黑:“在家,跟夫子上课。”

    云五眼睛一亮:“黄公子难道要参加科举?我早就觉得他非同一般,若是去科举,肯定能出人头地。”

    “……你想多了。”黄粱参加科举?云润生失笑。

    “你啊,这样下去也不大好,虽说你有云真人云半仙的名头,听着倒像是出家人。但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你的底细?你就算是真神仙,大伙还是觉得你就是云六少爷。总这么不成亲,出尘世外,对你自己和黄公子都不好。”

    云五从心底关怀云润生,对方听了却只有蹙眉的份。

    云五丝毫不觉,叨叨道:“要我说,黄公子与你感情甚笃,你既不愿意何姨娘为你张罗娶妻,倒不如自个儿选个黄道吉日,请些信得过的亲朋好友在山庄办上几桌热闹热闹,如此一来也算过了明路,好歹有个名分。”

    云润生听得云里雾里:“办几桌什么?”

    云五瞪眼,“你小子该不会从未想过和黄公子结契?”

    “……”没错,从未想过,结契是什么鬼,他根本不认同,衙门不承认,家人不承认,就连结契双方也不承认契兄弟关系的事实。但凡结契的,过上几年后,十个有九个都会依靠兄弟,或者兄弟的家族为自己讨一房媳妇,有些甚至直接和契兄弟的姐妹成就姻缘。

    说到底,在此方人们的骨子里,无论男女,感情与否,关系与否,都没有传宗接代重要。

    这种不牢固又可笑的关系,云润生怎会去想。

    “你这就对不起黄公子了!”云五痛心疾首说教:“我看他对你一往情深,又极为信赖你。你最好认真想想,找个日子把酒席办了,正式确定契兄弟的关系,如此一来感情才能更好更稳固。”

    云润生直接摆头:“不必了,不需要。”

    “额,你真是固执。你可有问过黄公子的意思?”

    “不用问。”他一心只想我当驸马,甚至……皇后!呵呵。

    一想起那张狂又可爱的少年,云润生是满脸的无奈。这些日被对方彻底冷落无视,他才真是叫苦连天,原来眼巴巴干等的滋味如此难受。他在灵珠世界中闭关数月,少年每日在沙滩上苦苦等候,他初听时觉得感动,心疼,反省。到这会儿才是真切体会到了少年当时的无奈。

    京城,东宫。

    魏子轩背着手焦躁地在太子妃屋中走来走去,一会儿探探窗外,一会儿闭着眼默数。

    终于,花园的长廊拐角处,雍容华贵的太子妃在宫女们簇拥下匆匆进屋来。

    一瞧见等候多时的弟弟,太子妃便满脸无奈和叹气,摆摆手挥退不相干的人,太子妃还未开口,魏子轩已迫不及待地问:“姐姐,如何?”

    太子妃摇头,魏子轩脸色晦暗:“到底我哪里不好?”

    太子妃翻白眼,气道:“我根本没找到机会开口提你的事。贵妃娘娘毕竟不是毓秀公主的生母,虽说如今后位空虚,贵妃掌管凤印和后宫大小事,但毓秀公主是父皇唯一嫡出的女儿,贵妃娘娘又岂会轻易插手?落个不好,左右不是人。我若是贸然提出来,反而容易着她的道。”

    闻听此言,魏子轩反而呼口气:“原来是姐姐没说,我还以为被否了。姐姐,若贵妃娘娘那儿不行,那你想想法子,找太子替我说道?亦或是,有无机会直接跟陛下提?求姐姐上点心,弟弟的婚姻大事就拜托你了。弟弟别无所求,就想娶毓秀公主。”

    “你行了!给我有点出息。”太子妃愠怒:“你都弱冠之年了还如此不懂事,爹娘让你去江南读书,原本以为你会长进。结果数年过去,你还是巴望着毓秀公主。若是那么容易做驸马,爹娘又何必为难你?”

    “你要是看中别的公主,使使力倒也能成。偏偏你要看上她,宋毓秀有什么好?分明是太子的亲妹妹,眼中却哪有半点当妹妹的自觉,不亲近太子,对我这做嫂子的更是无礼,开心时喊喊,不开心时理都不理,可真是父皇惯出来的跋扈丫头!”

    太子妃极不喜欢毓秀公主,她还是妙龄少女的魏家姑娘时,在一次宴会上见到了幼小可人的毓秀公主,论起来,放眼京城没有谁家的小女孩有那般玉雪可爱。小小年纪便能看出长大是个天姿国色的美人坯子。她不喜欢,没有原因,就是不喜欢。

    岂料数年后,她成了太子妃,毓秀公主也渐渐大了些。

    她做了嫂子后,立时便想和太子唯一的妹妹拉近关系。结果那小丫头倒好,来东宫做客,对太子的侧妃都比对她亲热。

    父皇更偏心,明明太子才是最重要的,却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首先想到一个赔钱的公主,对太子反而平平,更是鲜少对太子露出笑脸。唯有对着那小丫头时才会有慈父的一面。别说她看不惯,身为人子的太子更是心头郁闷。

    如今太子已中年,父皇年迈。

    那宋毓秀……将来又能依靠谁?还不是要靠做哥哥的才能享受荣华富贵。真是没眼力劲,只要不蠢都该知道亲近太子,讨好她这个嫂子才对。

    太子妃眼中的毓秀公主浑身都是缺点,配不上自己宝贝弟弟。

    魏子轩却根本听不进去:“姐姐,你说再多都无用,我就是想要娶她,想做她的驸马。姐姐,你若是不好打扰贵妃娘娘,那你就帮我劝劝父亲母亲,若是父亲去向陛下提出赐婚,陛下一定会成全我和毓秀!京中才貌双全的世家公子还有谁配得上毓秀公主?只有我最般配,我保证只娶她一个,绝不纳妾不要通房。姐姐,你帮帮我!”

    “你真是傻了!”太子妃气怒,连小妾和通房都不想要的男人不是傻子是什么?

    魏子轩咬牙:“姐姐你真糊涂,我都跟你说了,毓秀公主如今背后靠着半仙,她敬献给陛下的仙丹只有那半仙才能炼出。若你成全我和毓秀结为夫妻,毓秀就变成了咱们这边的人,那半仙也能利用上。到时候讨好了陛下,姐夫的将来才更稳妥。姐夫已经而立之年,陛下也年迈了,贵妃的九皇子已七岁,转眼就会长大。难道姐姐和太子就不想要更多的筹码?”

    太子妃疲惫凝眉,他承认弟弟说的对,太子已中年,陛下却还……健在,看样子还能活许久。

    到底要等多少年呢?

    太子妃不由惆怅地抚了抚芳华不再的脸颊,从嫁给太子那一天起,她就做好了随时登上后位的那一天。

    魏子轩沉吟:“只怕九皇子是太子姐夫的心头刺。”

    “住嘴!休要胡说。”太子妃慌乱,心烦。如今陛下独宠贵妃一人,越来越大的九皇子简直就是……

    姐弟二人不大愉快地聊了半天,快午时魏子轩才走出东宫。

    站在廊中遥望京外的天空,魏子轩握拳,满脸的势在必得。

    他相信只要姐姐愿意帮忙说动太子殿下,那么,过不了多久陛下就会成全这桩婚事。总有一天,他要做毓秀公主的驸马。陛下亲自赐婚,甭管那半仙是真是假,难不成还敢与陛下作对?

    魏子轩昂首阔步,却不妨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地往东宫跑来,狠狠撞上了魏子轩。

    “何事慌张”魏子轩不悦的拉住小太监。

    小太监快哭了,手里拿着信报,惊恐万分道:“边境传来消息,吴东国十万大兵忽然突袭,一夜之间便将塞河府夺了去!”

    魏子轩惊讶,庆国平顺了很多年,反正他从小到大没听说过什么战争。

    “又是那个塞河府?怎么总是被吴东国盯着。”

    “更要命的事,丢了塞河府城后,接连又丢了紧挨着的还安府城!如今吴东国二十万大军压境,正预攻打洛水府城!”

    魏子轩听了张大嘴巴:“丢了这么多?真是可恶,边境的将士何在?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镇守在边境的李将军,何将军不知何故,前后相差半个月相继离世。陛下提点的新将领还没走到那儿!好好的边塞成了空城,怪不得吴东国会突然来犯。如此下去可该如何是好。”

    魏子轩立即想到神勇威武的庆帝,当年庆帝在海上横扫诸国是何等威风,他就是听庆帝的故事长大的一代。

    “陛下一定会驱逐吴东蛮族!我大庆威武!”

    吴东国大军来犯,连番夺下三座城池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传遍了庆国。一时间,安逸数十年的庆国百姓人心惶惶,有那血性的男儿已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胆小的则默默祈祷吴东国赶紧撤退。

    皇位上,已经迈入老年的庆帝阴沉地看着折子,一天又一天过去,吴东国越来越放肆,庆国的将士们,莫不是豆腐做的?更让他寒心痛恨的是莫名其妙死亡的数位将领!

    他死死盯着折子,想到被吴东国霸占的城池,内心如铰刀,满是耻辱。然,他看着满朝文武,一时间竟没有可用之才?

    谁能去抵挡吴东国几十万大军!谁能把丢掉的城池夺回来!那等英勇人才要么死了要么老了。

    放眼看去。

    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庆帝陡然看向太子,他多希望太子能主动站出来,主动请缨领兵抵抗外贼。其实太子就算提出来,他也不会答应,太子是儒生,从小到大就没有展露过领兵之才,平庸。然,这终究是他选定的储君。

    “朕,亲御之。”

    “陛下不可!”

    “万万不可!”

    “父皇!”

    朝堂一片纷杂,庆帝却觉得极为安静。自从毓秀离开后,不,好似自从吃了毓秀带回来的仙丹后,他的脑子好似清醒了不少,回想从前种种,浑浑噩噩竟不似自己。他目光扫过朝中三两个残留的道士,以前竟总有一半道士随百官上朝听事。庆帝越发觉得糊涂。

    他做出心中的决定,反而豪情万丈,一时间,似又回到从前少年,英姿勃发。

    “什么!陛下御驾亲征?”

    魏子轩震惊,随即开怀不已:“将还是老的辣!”

    太子妃也高兴:“是呢,父皇亲征,特让太子监国。”她甚至耐不住阴暗的想,父皇年纪大了,长途跋涉去征战吴东国,若有个闪失,可就……

    魏子轩忽然神色一黯:“如此一来,怕是给我赐婚的事又要耽搁了。”

    “……这时候你还想着当驸马!真是没出息。等你姐夫登基了,你要什么没有?”

    魏子轩执拗:“我只想要毓秀公主。”

    “哼!”

    姐弟两再次不欢而散。

    “御驾……亲征?”

    闲云山庄,黄粱不可置信地呢喃,自从听到吴东国来犯的消息后,他便每日心烦气躁。可万万没想到最终的结果是父皇亲自带兵,父皇……已经老了啊。

    他回想最后一次见到父皇时的模样,尽管吃了他的美颜丹恢复了一些。但父皇和道士厮混的那些年,吃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丹,身体早就衰败,何况二十年来风平浪静,父皇在宫中养尊处优,他带兵,合适吗?

    在黄粱看来,父皇根本不适合带兵。偌大的庆国,能带兵的将领从来不缺,但能与有备而来的吴东国抗衡的将才,他只能勉强想出几幅年轻面孔。

    更何况,他想起还安府城瘟疫的谣言,难免会多疑,吴东国此时大举来犯,会不会和瘟疫之事有关?当初石台府城死掉的邪灵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势力?

    “很担心?”云润生看着忧心忡忡地少年。

    少年慢慢摇头:“本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他下意识的更讨厌太子,既然是堂堂储君,年轻力壮,为何没种去抗敌?若是换作他……哼。

    “如果你想,我随时可以陪你去。”

    少年立即摇头,捂着脑袋:“不关我的事。随他去吧,他糊涂地够久了,难得清醒一回。除了年纪太大,放眼朝中,他还真是最合适的将领。想遗臭万年,还是想名垂千史,全看他自己如何抉择。我……有什么资格去干预。”

    “秀秀说的没错,难得你那糊涂父皇清醒了一回。”

    国师笑眯眯进屋,靠着椅子说道:“庆帝年轻时还是挺有魅力,要不然你……敖雪也不会瞧上他。哎,后来被长生术迷了眼,各种乌七八糟的道士都往宫里招,啧啧,我算他最后会成为被丹药毒死的皇帝呢。临老能幡然清醒,做出御驾亲征的决定,倒是让人高看几分。”

    少年听了一言不发。

    国师拍拍他的肩:“今儿来跟你们道别,你苍云舅舅出来太久,这就该回去了。还是你小子厉害,硬是让他在外逗留了这般久,真是几百年来头一遭,哈哈。该教你的教了,他也好好放松了一回,不错。以后若有机会再来度假。”

    “今日就走?”黄粱惊讶,倒是有点不舍苍云。

    “嗯。你苍云舅舅不善言辞,大概不舍得与你当面道别,非让我来说。”

    黄粱黯然:“你们以后可来此找我。”

    “知道。”国师迟疑道:“我给你的龙族木牌还在吧?”

    “嗯。”

    “……若是将来有机会,有那个念头,希望你去一趟龙族。秀秀,修行之路无论是人还是妖,都需破釜沉舟,不进则退。你想变得更强,逃不掉血脉的牵系。言尽于此,告辞。”

    国师摆摆手,微微一笑,人便从原地消失。

    盛夏七月,吴东国大军侵占洛水府城,至此已连占了三城,庆帝御驾亲征,同月底抵达洛水城一墙之隔的淮溯府,时隔二十栽,庆帝再次亲征,令军心大振。两军交战数日,庆国五战三胜。吴东国征战的步伐被阻隔在洛水城外。

    初秋八月底,淮溯府和洛水城依旧炎热,两君战事焦灼,庆国战营中,庆帝一身银甲,威严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浑浊的眼眸中战意腾腾。

    战鼓声声,绵延千里。

    “父皇……”

    闲云山庄中,伏笔作画的少年豁然抬头,怔愣地看着窗外依旧炙热的秋意。

    “怎么呢?”另一边画符的云润生忙靠过来。

    少年放下笔:“不知道……”

    “还在担心你父皇?”

    “不知道……”

    云润生叹气,一向开心乐观的少年变得沉默,他知道少年有心结,却无法替少年做决定。

    不出几日,从远方传来庆帝英明神勇,大败吴东国,一举夺回了洛水城的好消息!

    吴东国退回还安府城,战事稍息。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云润生抱着少年温柔安慰。

    少年淡淡一笑:“其实最近我想开了,人妖殊途,我与父皇,终有一别。”

    半月后,闲云山庄外赶来一位风尘仆仆地来客。

    黄粱看见马背上眼熟的中年太监,顿时瞳孔一缩:“万全总管!”

    万全公公忙行礼:“奴婢拜见毓秀公主,公主千岁。”

    “你怎么知道我在此?”

    万全公公疲惫一笑:“陛下自然有耳目,此番我代替我师父福德前来,公主殿下,请您即刻回京!”

    黄粱心中一紧。

    “公主殿下,陛下……已病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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