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劫剑穗束于九劫剑之上,剑身的裂缝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攀爬而上,瞬间便填补了那裂缝,森寒的剑锋似乎还印出了魔尊的面孔.
九劫剑在剑架上发出嗡嗡的颤抖,魔尊大手一抓,将其握在手心,上下观摩了许久,这才将眼神放到了一侧早已精疲力尽的梵笙身上.
“白泽,你还不明白吗”魔尊一步步走到梵笙面前,将梵笙紧抓着被衾的手一指一指掰开,将九劫剑的剑柄放在梵笙手心,容不得他拒绝.
“这是你的剑,百年已过,你难道还不醒吗”
梵笙下意识的瞧着手中的寒剑,似乎连肋骨处的疼痛都忘了三分,因为有一股他无法拒绝的剑气从九劫剑的剑尖直抵他掌心,全数朝着他肋骨处而去,随之蔓延开来的是一股他从未有过的记忆,颠覆他所有的意识.
“啊”梵笙痛不欲生的怒嚎,痛到了极致,将头撞在床沿上以求以痛止痛,可魔尊硬生生将他扳到自己怀里,压制住他.
那股记忆似乎要将他生生撕裂了一般,可他只能狠狠咬着下唇,噙出了血,全身都在颤抖.
九劫剑已经被挥落在地,颤抖的长鸣在梵笙痛意消散的刹那戛然而止,梵笙倒在魔尊怀里,双眼无神的望着虚空,毫无焦距的眼眸中似乎在流连回味着什么.
“那是我”梵笙喃喃问道.
“是你,白泽,那是你,想起来了吗”
梵笙哽咽两声,翻过身,双手捂着脸,双肩不住的耸动,似哭非笑,过了好久,都不曾平复半分.
“系统,我是谁”
“你是白泽.”
“那你是谁”
“我只是你的一缕意识,白泽,你醒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但是你的任务还未完成,让慕羡之入魔,他才能活.”
有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梵笙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会流泪.
双手一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想问魔尊,却哽住了话在喉咙.
魔尊俯身将剑握在手心,递给梵笙,“你是白泽,还不信吗”
梵笙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将那九劫剑接过,握在手心.
轻拭寒剑,一声喟叹,“九劫剑从九劫来,师兄,你的九劫也快到了.”
天外一声轰鸣,无数乌云席卷而来,层层叠叠的黑云如同压顶一般直让人喘不过气,白昼瞬间黯淡无光,无数刺目的闪电从云间一路奔下,将天穹切割得支离破碎残缺不全.
昆仑中无数修道之人皆为之远望,不知为何.
云起站在一侧,望着天穹,喃喃自语,“天劫,天道天道醒了.”说完猛地想起,连声道:“快快去找慕师兄,天道醒了”
昆仑弟子领命而去,慕羡之却在大殿中沉默以对.
“羡之”昆仑掌教望着觉醒的天道,眉间夹杂着一丝忧愁,道:“天道已醒,你该如何自处”
慕羡之拱手,低眉,语气很淡,似乎将这天道醒后所带来的劫难抛之脑后,不足挂齿一般.
“属于我慕羡之的劫难,我一人承担.”
慕羡之转身,抬头望着大殿外阴沉的天穹,天道施压威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可是天道,无数修道之人臣服的道.
昆仑大殿前集聚了无数修道之人以及六道弟子,面露几分惊恐之色,慕羡之踏出殿门,觉醒的天道如同找寻到了猎物,发出震慑九霄的怒嚎.
慕羡之立身于下,无数狂风从那虚无中席卷而来,将他长发卷起,缓缓踱步而下,从容不迫的气度似是漫步在他那竹林小屋里.
修道之人是认识慕羡之的,纷纷侧目,不知他为何朝着那诛仙台而去.
“我自己的劫难,自己受.”
慕羡之站定在诛仙台下,恍若隔世.
当年他曾为了救白泽,替他挡下了九劫,当年无数的人告诉他不值得,其实他心里明白得很,那只是一个误会.
那个劫难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白泽何其无辜,他不过是做了自己的替罪羊而已.
既然自己命数如此,为何一定要别人来替自己受罪.
父亲,当年是您自己做错了,逆天改命,违背天道,是您的过错才使得天道坠魔,九劫何时会放过一个入魔的人
若是我死,能还白泽一个公平公正,倒也不亏.
慕羡之闭上了眼睛,一步步朝着诛仙台踏步而上,心静如水.
当他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彻.
“师兄,入魔吗”
慕羡之摇了摇头,坚定道:“不”
“为何不呢这天道要杀你,这九劫要灭你,你会万劫不复的”
“即使万劫不复,那也是我罪有应得.”
“师兄,天道不仁,你为何甘心赴死命数又如何生死由谁定难道人只能永远臣服于天道苟且偷生为蝼蚁吗为何不能窥探天道,为何不能求得长生,为何不能逆转这天数,如此专治,天道就真的仁慈吗”
“或许天道不是仁慈的,但它一定是公平的,白泽,我欠你的,今日不如一起还给你.”
四周的人听见慕羡之这话纷纷震惊失言,“白泽他是白泽白泽不是百年前魂飞魄散于诛仙台了吗”
“难道他没死”
“开什么玩笑,九劫之下,岂能存活”
“这不是轮回的三公子梵笙吗,慕羡之怎么叫他白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慕羡之听了这声声不解,转过身来,扫视一圈,高声道:“百年前天道掌教为一己之私,将我与白泽的命格互换,当年天道要诛杀的是我而非他,这一切都是”
“师兄”梵笙猛地上前,一把拉住慕羡之的手腕,怒目之中带着微微的颤抖,“师兄,不要说,都发生了的事情,在那光幕前,手中长剑跌落在地,偏执的脸上满是疯狂,“师兄,是不是看着我再死一次你才能入魔”
一道天劫猛地而下,快得几乎让人看不见,耀眼的寒光狠狠朝着梵笙重击而去,没入他体内,梵笙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仍一动不动.
“白泽出来”慕羡之站在那光幕前,握拳一下一下重击着那光幕.
第二道天劫应声而下,逼得梵笙跪了底,低头颤抖了许久,半响才仰起头来,苦涩道:“师兄,入魔吗”
“不”
第三道天劫而下,猛地将梵笙击溃在地,后背已经鲜血淋漓,如同痉挛一般的身子残破的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师兄,入魔吗”
“我不入”
“为何不入魔”
“我是天道弟子,若是我入魔了,天道就完了.”
“你说整个天下都不及我万分之一,原来你是骗我的.”
第四道天劫悄无声息,凌厉的闪电划破苍穹,慕羡之猛地一凝,再也听不见梵笙的声音.
“白泽”
“你骗我,你骗我你说我重要,可你宁愿死也不入魔.”
“我要了结这一切,你的所有罪孽,我一人承担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