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哀家定后,明月松开苏秦,咬了口糖葫芦,一双漂亮的眼睛四处张望着,直至苏秦扯了扯她的衣袖,方才回过头看向前方,发现那辆马车竟然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龟奴将车帘子撩开,一名肥壮的男子从里面钻了出来,跳下马车,浑身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抖了两抖,吓得道路两边的百姓们不由自主的又倒退了两步.
这名男子穿着一身藏红色的衣服,头上脖子上手腕上腰上全挂着金灿灿的链子,好似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么个美人儿身边走在大街上,也是倍儿长脸的事情啊.
路边一处屋舍旁的巷口里,一身紫色华袍的男子目光沉沉的看着那几人离开的方向,面色黑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身侧的人在这炎热的夏日里竟不觉得燥热.
紫衣男子身侧一名略瘦弱的青衣男子乐了,“哎哟,那不正是我那日英雄救美的那位漂亮姑娘吗.”
说着,青衣男子顿了顿,面露苦恼,“这姑娘怎么又遇上秦杲这混.球了.”
这两名男子,正是摄政王和上官竹.
摄政王不悦的瞥了上官竹一眼,举步走出巷子,正打算跟上去,一名灰衣男子突然出现,“王爷,聘礼已经送到丞相府了.”
顿了顿,青蘅又继续道:“不过苏大小姐似乎不在府上,苏丞相寻不到人已经派人出来找了.”
摄政王眯了眯眼,沉声道:“将人引去天今茶楼,若有必要,助苏丞相一臂之力.”
“是.”青蘅身形微晃,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官竹凑了过来,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苏秦在天今茶楼”
街道中央的那行人已经不见了,摄政王蹙了蹙眉,没有理会上官竹,朝着天今茶楼的放向走去.
上官竹连忙跟上,“爷,你等等我.”
进得天今茶楼,茶楼里的伙计自是识得秦杲的,连忙将几人带到楼上的厢房离去.
许是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姑娘,伙计不由得了起来,惊呼出声,“青玉大人”
一名灰衣男子走了进来,没有看秦杲,只是朝着苏秦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里不带半丝情绪,“属下乃摄政王府暗卫青玉.王爷已将聘礼送到丞相府,属下受丞相大人之托,前来请苏大小姐回府.”
听到“摄政王”这三个字,明月身子微微的僵了僵.
也不知是为何,现在听见这三个字想起那个男人,明月的神经就忍不住绷起.
“什么”聘礼苏秦瞪大了眼睛,当即拍桌而起,随后突然想起自己脸上还贴着人皮面具,轻咳一声,道:“这里没有什么苏大小姐,奴家名唤无音,不是官爷要找的人.”
明月颇觉无语的看了苏秦一眼,对她这种滥用他人姓名的做法表示鄙视.
青玉冷着脸,语气里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丞相大人吩咐了,若苏大小姐不肯合作,便直接打晕了抬回去.”
苏秦:“”
打晕了抬回去,不住了,忍不住问道:“爷,我们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那姑娘是生得很漂亮,可也不至于让他们在这儿干看半天吧.
别说摄政王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他上官竹也不是啊.
“哦对了,”上官竹突然想起了什么,“爷你不是答应了太皇太后带苏秦进宫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不是他八卦,委实是前段时间这位大爷又是送粥又是送药的,嘘寒问暖关心得紧,这会儿却又好些时间没有去过丞相府了,莫不是真如青阳说的,王爷他被赶了出来,恼羞成怒了
摄政王收回目光,侧过头不咸不淡的看着上官竹,“皇上的药配好了”
有些不适应摄政王突然转移话题,上官竹愣了愣,如实道:“还差一些.”
“那就回去继续配药.”摄政王走了出去,“别跟着本王.”
与苏秦分别后,明月没有直接回客栈,买了包瓜子边嗑边走,在大街上绕了一圈,身子忽然一转,朝着对面的死胡同里走去.
明月半倚在有些发黄的墙壁上,淡淡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明月面前.
看身形是名男子,身上穿着夜行衣,面上也戴着黑巾,仅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
“姑娘,那位公子醒过来了,说要见姑娘你.”
明月嗑瓜子的动作顿住,面色不自觉一松,淡漠的眸中浮现一丝几不可查的温柔,声音却依旧清冷,“你回去与他说,我不想见他,他若还想要这条性命,便赶紧离开吧.”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继续道:“姬姑娘已经将您与苏小姐调换身份的事情告知了楼主,现今楼主已经知道了您上回救了燕帝的事情,还请姑娘小心些.”
黑衣男子口中的姬姑娘便是上回明月出来见的那名黑衣女子姬倩.
明月眯了眯眼,“我知道了,燕京不宜久留,你快些回去吧.”
“嗯.”黑衣男子点头,身子犹如一道烟雾缓缓的散开,整个人凭空消失在明月面前.
胡同里仅剩明月一人,明月靠在墙上,微微仰起头.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空中还未见月亮,因而这胡同四周比外头还好黑上一些.
也只有这中情况下明月才会肆无忌惮的将情绪露在了脸上.
两年了,那人整整昏睡了两年.
她至今也无法忘记,他笑着与她说:“孤知道,杀手都是没有心的,孤不怪你.”
无法释怀,他被她亲手毒“死”在她怀中时露出的那抹满足的笑容.
有些话她永远也不能说,例如杀手并不是没有心的,只是很多时候只能告诉自己一定要狠下心来.
想要活下来的杀手,只能将心丢了.
明月垂下头,敛起面上的情绪,稍稍定了定心神,朝胡同外走去.
街道两旁的竹竿子上已经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芒几乎将整条大街照亮.
明月穿梭在人群之中,不时看一眼路人映在烛光之下洋洋的笑容,不觉有些恍惚.
今夜街上的人意外的有些多,明月稍稍的晃了一下神,一时没看路,便撞上了一堵肉墙.
那人的胸膛有些硬,碰得明月的鼻子有些疼.
明月皱着鼻子稍稍退后两步,抬起头,看清那人的脸,整个人怔住.
时间似乎都静止了,漫天灯火之下她对上了他幽深的双目,再也看不见其他的.
摄政王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月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我说你们两个,还要深情对视到什么时候,这可是在大街上,别当着别人的路啊.”
明月怔了怔,突然想起自己此刻没有戴人皮面具,他定然认不出她,索性低下头,打算当做不认识,绕过他直接离开.
“姑娘请留步.”上官竹瞥见摄政王蹙起眉头,显然有些不悦,赶紧将明月唤住,“姑娘可还记得在下”
顿了顿,似乎怕明月很不给面子的说记不得,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在下前几日早晨可在大街上帮姑娘解了围的啊.”
原本打算直接无视上官竹的明月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呼吸一口气,回过身,扯出一抹笑,“原来是公子啊.”
上官竹这才满意的扬起了笑,将从不离身的扇子摸了出来,“刷”的一声打开,不慢不紧的扇了扇,“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姑娘可否赏脸一同去吃个饭”
又是吃饭明月扯着嘴角,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方才的话也必定被人听了去,她若是拒绝了那便是不近人情,说不得有正义感爆棚的人会出来讨伐她.
明月心中有些无奈,只得道:“公子请带路吧.”
上官竹没有刻意为了面子将明月带去天今茶楼,直接就近找了家不错的酒楼.
同行的还有一位大爷,几人自然不可能再下面的大厅里吃饭.上官竹要了个包厢,不等摄政王发话,自顾自的点了几个菜,又询问了明月想吃什么,便将让伙计下去准备了,从头到尾完全没有询问一下摄政王的意思.
不是他不想问,而是问了那位爷也只会说“随意”,久而久之上官竹索性就不问了,干脆全点自己爱吃的.
明月转头看向窗外,虽然心里知道摄政王认不出她,可她还是觉得有些紧张,那男人那双黝黑的双目好似能将她看透一般,让她的一切伪装都形同虚设.
包厢内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上官竹看看明月,又看看摄政王,这不看不得了,一看吓得上官竹小心肝狠狠的蹦了蹦.
我滴乖乖,爷您能不能不要盯着人家姑娘直瞧,会把人家吓跑的好吗.
“忘记自我介绍了.”上官竹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笑嘻嘻的与明月道:“在下复姓上官,单名一个竹字,不知姑娘芳名”
明月并不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可告人,这可是那人给她取的名字,“我叫,明月.”
摄政王怔了怔,看向明月的目光变得为深沉了些.
“明月”上官竹若有所思的抚着下巴,“这倒是个好名字,不过这姓氏很少见啊.”
明月捧着茶杯,淡笑不语.
一直沉默不语的摄政王突然开了口,“叶弦衣.”
题外话第三.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