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厉的高喊“大人,我说”陡然打破了寂静,所有的人都明显地为之一震,眼光不由自主的向那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瘦弱的男人拨开人群走到老张的跟前,冲着老张深施了一礼,神色激动的道“大人我愿意说”
“兄弟别紧张,大胆的把你的遭遇讲出来吧,在这里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老张安慰道
在老张的鼓励下,这个瘦弱的男人开始了他的讲述“俺叫李大柱原是辽东的军户,万历四十六年在下跟随杜松总兵,由沈阳出发准备攻击满狗的老巢赫图阿拉,
怎奈一方面辽东经略杨镐没有协调好各路大军的行动,而我军进攻的日期、路线,早已被满狗侦察到,
虽说我们杜总兵确实是员老将,长期镇守辽东,身经百战,非常勇敢,但也有些刚愎自用,不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又想抢头功,而又有勇而无谋,急躁冒进,
大军出发时,天已下起鹅毛大雪,总兵大人却不管天气恶劣,以及邻军的配合,命令我们冒着大雪,孤军深入。
我们的人马一天奔驰了一百多里路,渡浑河时,因水流急,军队只能涉水到河中央,爬不上对岸,
可是那天杜总兵喝醉了酒,便强迫我们硬渡,不少将士没有遇到敌人,就被淹死在河里,
可是杜总兵竟全然不顾只带着一部分军队前进,途中,我们倒是打了两个小胜仗,大家也都非常高兴。
可是三月初一,等我们进到了萨尔浒谷口时,遭遇到了鞑子的主力,可是在这样凶险的地方,杜总兵还要分散兵力,结果分散出去的弟兄都打败而回,
得了胜的鞑子便集中全部兵力攻打我们在萨尔浒大营,最终我军主力终于抵挡不住八旗军队的进攻,营盘陷落,被杀和坠落山谷的兄弟不计其数,满山遍野都是尸体和鲜血,杜总兵自己也在战斗中阵亡了
兄弟我力战之后,也是一时糊涂就被俘虏了可是那当俘虏的滋味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啊,
被俘后我们就被鞑子关押到了,他们的牢房里每间水牢像个喂牛的槽,人只能在里面半坐半躺,墙上开了一眼碗口见方的窗子,门是松木的,
地上铺着一个破草包,墙边放着一个粪桶,粪桶长期不倒,粪便直往外溢,草包吸满粪水,沤得发黑,粪水从铁门底下往外渗。
我是被五花大绑押进水牢,那里离得老远就能嗅到刺鼻的恶臭,粪便流得到处都是。
我们先是被狠狠的毒打一顿,然后鞑子兵打开门,把我们往那一扔,身子刚往草包上一挨,立刻粪水四溅,弄得一身一脸都是仔细一看,一团白色的蛆在草包上爬来爬去。
想站也站不起来,想躲,没有地方。只能把头凑近小窗吸几口新鲜空气我们许多战俘在这里一关就是十天半月,身上的肉都让粪水泡烂了,
等到从那里出来,每天的鞭打劳役更是不少,稍有不从就会被砍杀当场,
那些狗日的每天拿我们当猴耍,当畜生待,说句实话,稍有点血性也都活不下去了,
后来我们这些人又被像牲口一样的分给那些鞑子,当奴才,每日里那也是非打既骂,只要稍有反抗那所有的人就会一起受到株连,
其实在下的心早就死了,看多了那些反抗的人的悲惨下场后早已是麻木了,可是在这次的战斗中我又从胶东军那顽强的精神上看到了希望,所以我杀了鞑子的主人,扯去了自己的包衣奴才身份,请大人收留,
这李大柱说完便向着张毅跪了下来,老张见状赶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道“好兄弟,受苦了以后跟着我好好干,把鞑子使在咱们身上的手段让他们加倍的还回来,”
可能是受了李大柱讲话的感召,老张刚把李大柱扶起就又有一个女兵跑了上来,也没和老张说话就激动的讲述起她的悲惨经历来
我本是辽东的大户人家的姑娘,我们姐妹四人一起被那些满狗抓住了,当天那些鞑子兵一前一后,把我家小妹抬了起来,意图侮辱她,小妹她两腿乱蹬,连哭带喊,拼死挣扎
看到这样子我们大姐站了出来说“她还小,你们要干什么就冲我来吧”
可是善良的大姐没有想到,那些天杀的鞑子竟是谁也没有放过几个人一拥而上,把我们抱住了,我们也挣扎了,也撕打了,
但我们终究是女人,最终还是被他们糟蹋了,大姐气不过,趁一个鞑子兵带着兽欲的满足,从她身上站起来时,猛的用他放在一旁的腰刀把他砍死了
可是后来那些鞑子们,想尽法子折腾我们,大姐就是被赤条条的用棍子穿过了身体挂在路边,饱受折磨而死的,而我们也成了鞑子的随军妓女,
小妹和二姐都是被他们活活糟蹋死的,我今天终于能看到自己得救的一天,请大人一定要杀光鞑子给我们报仇啊
女孩说这番话是早已是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老张见状也赶忙上前道“战争的本质是残酷、粗扩和悲壮的,女人的天性是温柔、慈受和善良的,可是那些鞑子却是把我们的男人当作为俘虏奴隶,女人与牛羊、石器等一起被列入战利品,——”
老张还要继续往下讲的时候,忽然穿着已经焕然一新的黄永跑了上来在他跟前轻声说了句“皇上又下旨了,传旨的林公公已经到了多时了,你尽快讲完吧”
老张一听赶忙把那些没有用的废话收起简明一概的说道“我知道在咱们的传统中,被俘是极不光彩的,不管如何解释,人们在感情上都很难原谅那些被俘者,包括现在仍然有人对你们有所蔑视,歧视,可是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在我心目中仍是英雄,
我想向大家保证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在胶东营的序列中你们将不会受到任何的不公正待遇,
而且我保证会补发在你们被俘期间的饷银,而且只要你们愿意你们将按正常程序服役、退伍、晋级,享受与其它没有被俘的胶东营士兵一样的待遇,
这一切,我都将用军法的明文规定出来,只要你们真心的跟着我干,我保证今后不会有人在提起你们被俘虏过的事情,
好了现在大家下去以后可以,以营连为单位讨论在鞑子那里受到的苦楚,文化教习们一定要不记名的把这些记录下来,好了部队都带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