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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上叫做“使双簧”。

    按照惯例来讲,相面算卦先生通常雇人作为同伙,即“贴靴的”,挤在人群中装作看热闹的。算卦先生当着观众的面儿,叫人背着他把其家兄弟极为,或无妻室,写在纸条上。“贴靴的”看在眼里,然后打暗号给算卦先生。例如,“贴靴的”用转动眼珠打暗号,规定是左一,右二,三不动,四上,五下,行话就叫做“使双簧”。

    可是眼前被柳文扬请来做“贴靴的”青皮,内心却万分的惊讶,或者说整个人都傻了。

    为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他还没来得及打暗号,柳文扬已经准确无误地把答案说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是真的算出了来,根本就没有作弊!

    如果一开始这青皮的“演技”还很做作,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很夸张,那么现在,他脸部的呆懵,难以置信,还有发现事实后的大吃一惊,已经完全不需要刻意演出来了。

    神仙啊,这是!

    第14章一卦惊四座,客如云来

    “半仙!你是真的活半仙啊!”青皮眼看对方算卦这么灵,不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半仙给小的再算上一卦,我这几天右眼皮不住地跳动,却不知有何灾祸?!”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个道理青皮还是懂得的,可就是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灾祸。这几天为这事儿正郁闷着呢,突然遇到半仙,当然要问个清楚了。

    “这个嘛……”老头柳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看他是否又要抢先出口。

    这次柳文扬却双手插在袖子里,嘴巴闭紧,什么也没说。

    “眼皮跳动却不一定有什么灾祸,且让我先看看你的眉眼。”柳达示意那青皮凑过身子,贴近了来看。

    按照相书所言---

    眉主三十一至三十四岁之运。

    眼主三十五岁至四十岁中年运。

    此青皮年岁三十二三,当主观眉毛。

    眉头竖毛多招官非福患,破财、心愁。

    眉毛浓重而不见底部欲念较高。

    眉短贫困,兄弟无力。

    眉毛粗压眼而睛又无神者官非多,财运不吉。

    眉毛稀少是破财。

    眉尾向上飞扬好高鹜远。眉如有损缺及形态不吉,可修眉达到毛长均匀,不乱不反,才是富贵福寿。

    但见此青皮的眉毛稀疏伏贴,犹如老了掉毛的老鼠,完全一副“破财”样,按照术语说,“老鼠眉毛烧荷包,破财消灾无处逃”。

    于是柳达就摸着山羊胡,对那青皮直接说道:“看你面相,最近可能要破财,不过破财消灾,对你来说也算是躲过一劫!”

    “只是破财么?没有其它的大灾大难?”青皮有些担忧地问。

    “这个……”柳达刚要说“应该没有”,就见身边柳文扬又抢话道:“大灾大难或许没有,不过多少要吃几天牢饭!”

    “啊,什么?吃牢饭?”青皮猛地一愣。

    老爹柳达也不禁看向儿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柳文扬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青皮,双眼微微跳动,双目顿时明朗许多,随即就见一层阴郁的黑气笼罩在青皮的额头上,于是便道:“刚才看你在吃甘蔗,我就用‘甘’来给你测一字……”说罢就在桌子上就着一层薄雪写了一个“甘”字。

    接着说道:“‘甘’者甜也,你现在已经尝到了甜头,那么就该轮到苦了,正所谓苦尽甘来,甘尽苦至,因此得一‘苦’字;再看‘甘’字形,犹如四面墙锁着一人,无处可逃,可得一个‘牢’字。这两个字合起来就是‘苦牢’!”

    随着柳文扬话音落地,那青皮已经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可能会蹲苦牢?你这个骗子!我才不信你的胡言乱语!”

    眼见那青皮暴怒,柳文扬也不在意,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继而摇摇头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本来你可以迟缓几天蹲苦牢,说不定还能在家里过个年。可是现在,却要马上被人抓了!“

    ”臭算命的,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掀了你的摊子!“青皮暴怒之极。

    柳文扬看也看他,只是扭头问周围的群众,“但不知现在什么时辰?”

    “快到下午申时。”

    柳文扬知道,申时就是下午三点钟,于是点点头对那青皮说道:“申时一到,你必将被抓!”

    “我抓你妈呀!敢如此戏弄老子!”青皮正要动手掀摊子,却突然传来一阵马蚤动,随即走进来几名穿着皂隶服的衙役,一看见那青皮就吼道:“侯三,看你今日还往哪里逃?!抓住他!”

    不等那青皮反应过来,上来两名衙役直接将他绑了。

    周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他们惊得不是青皮被抓,而是柳文扬算命之准!

    准!实在是太准了!

    尤其刚才被问及时辰那人,这一掐算,刚好申时,分毫不差!

    “真是神了啊!”

    “算得实在太准了!”

    “是啊,说申时被抓,竟然就真的被抓了!”

    ……

    人们七嘴八舌称赞着,所有人都对柳文扬佩服得五体投地。

    领头那衙役是个长相威猛的络腮胡子,原本抓了人心情高兴,就要离开,却听周围人这么一说,不禁有些好奇。于是就朝柳文扬一报拳道:“这个侯三,乃镇上惯盗,本想一早捉拿到衙门治罪,可是三番两次被他逃脱,以致寻思着过年后多派人手再将其抓获;不曾想今日在这里撞见,倒是上天赐下大功一件!但刚才听说先生你一早就算准了他今日申时会被抓获,却不知是真是假?”

    柳文扬也不客气,笑道:“确有此事。”

    “哦?”那络腮胡子一怔,“却不知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柳文扬微微一笑,指着桌子上刚才他测的那个字,道:“你且看了这个字再说!”

    那络腮胡子和众人好奇地朝那字看去,却见那原本写在薄雪上面的“甘”字,凭空多了一支毛笔,巧不巧地笔竖在在了“甘”字中央,成了一个“申”字!

    这时候那些围观的人中有人已经大悟,原来刚才青皮侯三拍桌子的时候,敲好把毛笔震掉在了“甘”字上,变成了现在的“申”字,怪不得小先生说了一句:“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人群又是一阵马蚤动,这次可不是简单的竖大拇指了,而是口口声声大赞“活神仙”!

    那络腮胡子对此将信将疑,不过眼看柳文扬谈吐不俗,尤其那种飘逸的气质,还真有些“道骨仙风”的模样,本着多交际几个人物也没坏处的心思,就抱拳自报家门道:“在下张龙,乃县衙差役,不管如何,今日能够捉到这侯三也有兄弟的功劳,兄弟我在这里就多谢了!”

    柳文扬也很客气地一报拳:“柳文扬,闲人一个,随父摆摊算命,以后倘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只管开口!”

    好,够豪气!够爽快!

    那张龙不禁又多看了柳文扬一眼,觉得此人丝毫没有一般读书人的迂腐,反倒有一股江湖人的豪爽,很合自己口味。

    两人寒暄几句后,那张龙就押解着犯人排开人群离开,离开前,他心里面不由一动,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柳文扬?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岂不是被上任县太爷革掉功名的那个秀才?!”

    不说张龙这边犯嘀咕,且说柳文扬眼看耽误了这么久,生意还是要赶快做下去地,于是就招揽道:“不知下一位是谁?!”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大群人哗啦就围了上来,“我来!”“该我了!”“半仙,给我算一个吧!”“我要看相!”“我也测字!”“我要……”

    一时间柳氏摊前人满为患,算命的将其围堵的水泄不通!

    柳家父子傻了眼,刚才还为没客人发愁,现在发愁的是顾客太多!

    第15章惊才绝艳,名声初扬

    城隍庙外闹哄哄的,很快就传到了城隍庙里面。

    此刻,号称“铁嘴神算”的张铁嘴正在给看相的人批八字,却被外面的噪闹声打扰了,于是就吩咐身边的小道童出去看看。

    那小道童名唤“明月”绰号“鼻涕虫”,是城隍庙配给张铁嘴打杂的,平时除了斟茶倒水,扫地碾墨之外,唯一的消遣和嗜好就是靠在墙旮旯打瞌睡。

    难得今日算命的人不太多,小道童明月做完杂活就靠在了旮旯角落,双手搂着双腿,做一个虾米状,弓着头打瞌睡,任那鼻涕吸溜,睡得正美。

    突被张铁嘴唤醒,小道童明月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很不情愿地站起来,打了几个哈欠后,这才出了城隍庙朝外张望。

    须臾,小道童明月就折回来对张铁嘴说道:“师傅,外面很多人在围着那算命摊看相。”

    “算命摊?可是那柳家的摊子?”张铁嘴不禁眉头一皱。

    “正是。”明月回答道。

    “缘何之前没有人,现在却多了起来?”

    “听说那摊子搞什么买二送一,算两卦送一卦,很多人都围了过去!”

    张铁嘴冷哼一声,“狗急亦会跳墙,以为这样就能揽客么?这柳老头也太天真了!莫要理他,算命看相要的是一个口碑,不是价格便宜就能行的!”

    “可是听说刚才那摊子算命很准,所以才会聚了这么多人!”明月吸溜了一下鼻涕道。

    “算得准?有我准吗?”张铁嘴一撇嘴,不高兴了。

    明月并非蠢笨,立马点头哈腰道:“当然没师傅您准了,您可是铁嘴神断,活半仙!必是那些不懂事儿的人瞎嚷嚷,师傅您别往心里去!”

    张铁嘴这才脸色微缓,说道:“不必理会他们,这帮家伙,纯属秋天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说完就挥袖端起茶杯来细细品茶。在他看来,柳家三文钱一卦,自己最少十文钱一卦,就算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自己。

    那小道童明月应了声喏,弯腰退下,心中却在嘀咕,这是大冬天又哪来的蚂蚱,搞不好是冬天的黄鳝会打洞,却要从虫变成龙哩!

    ……

    再说城隍庙外面热闹非凡,柳家父子的算命摊围满了人。老头柳达何曾见过这么多顾客,心中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生意突然好起来。

    惊的是这么多人如何做得完。

    不过生意多,总好过没生意。

    于是柳达便很高兴地开始给人看相,一眉高骨隆的汉子,坐在了他面前。

    “您正当运,挡都挡不住!”柳达首先道喜:“唯一要注意的,是别跟也正当运的人斗,两虎相斗,必受伤!就好比宝玉不要跟明珠磨擦一样的道理。”

    “那么表示我可以跟不当运的人去斗啰?”

    “那也不行!”柳达沉吟了一下:“当运的人去欺侮不当运的,是不厚道。不厚道的人,运走不长!”

    “照您这么说,我是谁也不能斗了!”

    “可不是吗!人在运上,愈要谦冲自牧,不但不能斗人,即使有点小亏,也不妨吃着。”柳达笑道:“有福气,不独享,让大家分享,福泽才绵长!好了,下一个……!”

    ……

    那柳文扬自刚才“惊才绝艳”一下后,就又开始藏拙了,基本上把算命看相的活儿都推给了老爹,自己则站在一旁帮衬,不是摊纸就是碾墨,顺便仔细研究和揣摩老爹如何看相。

    这不看还好,一看却让柳文扬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会摸不着头脑?

    因为柳文扬发现,倘若给同一个人看相,自己和老爹两人的观点很多时候竟然不一样。

    准确地说,按照天机残卷上面的观相之术,两人的看法应该相同才对,可是老爹偏偏像是故意隐藏了一些东西,对看相的人不肯说透,或者说的模棱两可……

    那情景就像是郎中给病人开药,明明知道药方该怎么开,却偏偏漏掉了几味中草药。

    一开始,柳文扬还以为老爹这是故弄玄虚,可是等看了十几个人以后,柳文扬彻底发现,不是老爹在玩虚的,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看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老爹根本就没吃透天机残卷里面的观相之术!

    实则柳文扬猜对了。老爹柳达年轻的时候得到这卷残书,可惜琢磨了这么多年,看相的本事却没有丝毫的精进。究其原因,观相之术讲究天赋和缘分,不是一般人能够领悟透彻的。

    柳文扬就不一样了,之前跳河自杀那个他迂腐木讷,只会死读书;现在的他则不一样,除了天资聪慧之外,以前更是看了很多观相方面的杂书,像什么《柳庄神相》,《水镜神相》,还有《麻衣相法》之类,这些杂书拿到现在,则无不是祖传秘籍传家宝。

    柳文扬正是因为有这么好的先天条件,这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悟到观相之术的窍门。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柳文扬就找准时机,当老爹看相有误的时候,他在耳边轻声点拨几句。

    那柳达虽然相术一般,却也知道对错,听儿子这么一说,就恍然大悟,急忙改正错误,推翻自己之前的观点。

    如此一来,就出现很有趣的一幕。

    老头坐着给人看相,却像兔子一样时不时地竖起耳朵听儿子嘀咕,等儿子嘀咕完了他这才抖擞着给人指点迷津。

    那情景就像是老中医给人开药方,等听取了身边人的意见以后,这才敢下笔开单。

    围着看相的客人们觉得好奇,难道这个山羊胡老头的相术还不如他儿子的?按道理说家传绝学应该是越老越精才对,怎么这里做爹的反倒不如儿子?是啦,好像之前也是这年轻后生测的字,这才把那贼人给抓走的……

    有了这种计较,多出心眼的人就开始主动找柳文扬看相。

    柳文扬顾及老爹的面子,刚开始还推脱一二,说自己初学相术,没有父亲精湛云云,希望大家伙还是找老爹观相。

    可是耐不住那些人软磨硬泡,柳文扬只好拿眼神求助老爹,柳达则很豁达地说:“人太多,你就帮帮手!”

    得了这句话,柳文扬这才正式开始给人看相。

    这一看不得了了,柳文扬给人看相几乎没什么废话,无论是询问天灾人祸,婚姻嫁娶,还是问前程,求吉凶,他都能一口道破。

    有一些人不信这个邪,故意刁难他,最终也被柳文扬的观相之术折服。

    如此一来,原本排在柳文扬前面看相的人越来越多,相反,老爹柳达这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柳达这边,先是有十五六个人,然后变成了七八个,再然后变成了五六个,三四个,最后只剩下一个头上插着花的花痴老大妈面对着他,眼波流转,很不含蓄地问:“大师,俺那老汉刚死不久,你看我何时能改嫁?!”

    对于儿子比爹强,柳达心中多少有点不是味道。

    怎么说呢,一开始柳达对自己的相术还是有些小自信的,可就是这丁点小自信,却被自己的宝贝儿子很不客气地给灭了。

    并且灭的那么直接,那么灿烂,那么的不留余地。

    不过柳达转念一想,柳文扬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儿子比老子强,做父亲的应该高兴才对,正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于是心情就又好了许多。

    这一天下来,大致做了七八十个人的生意,得钱217文,可以说是柳达出摊以来赚得最多的一次。

    收了摊,老头高兴,路上拿出17文钱沽了酒,买了两个小菜,一碟花生米,一碟豆腐干,然后回到家里,让柳文扬唤了三叔柳能过来饮酒。

    那柳能就住在他家后面不远,闻讯揣了手进来,鼻子耸耸,“呵呵,满屋子的酒味儿……大哥你,你发了什么大财?”

    对于这个说话结结巴巴的弟弟,柳达不禁有些惭愧,一直以来都是他来帮衬自己,不是拿米就是拿面,自己从未曾请他吃过一顿酒菜,今日操办这一出,也是简陋的很,两盘小菜,一壶老酒,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他三叔,对不住了。暂时只能请你吃喝这些,等以后我们这边生意好了,就请你去酒楼大吃一顿!”柳达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是说,说哪里话?!我啥时候嫌弃这些了?有吃有喝,这不是挺好吗?”柳能结巴着说,笑嘻嘻坐下,“不过生意好是值得庆祝!呵呵,来,来一碗!”

    “阿扬,快些帮你三叔倒上!”

    柳文扬急忙取了酒壶给柳能倒上酒。

    柳能也不客气,端起酒碗一抿嘴,喝个干净。

    “好,老三好样的!哥哥陪你走一个!”柳达也端起来一仰脖子就是一口。

    这沽的酒不是什么高浓度的烈酒,而是逢年过节常卖的糯米酒,虽然度数不高,可喝多了也是能够醉倒人。

    柳达和柳能两个老哥俩你一碗,我一碗喝得尽兴,时不时地谈起往事,兄弟俩难免感慨蹉跎,老泪沾襟。

    旁边,柳文扬根本就没有喝酒的机会,完全成了倒酒的小厮,偶尔拿起筷子夹几粒花生米,几条豆腐干垫垫肚子。可还没吃几口就被老爹拉着讲叙苦泪史,说怎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要么就被三叔拍着背结结巴巴地忠告,说以后要好好地孝顺你爹,你爹很不容易,很辛苦云云。

    总之,我们的柳大官人很苦逼地滴酒未沾,肚子饿得打鼓。等到两个老头吃喝够了,这才轮到他去翻腾那酒壶,却只剩下几口残酒,那两碟小菜更是花生三粒,豆腐干两条……

    柳达和柳能喝米酒过多,此刻都有些晕晕乎乎,互相扶了膀子大呼“过瘾”“痛快”,还要“一起睡”,要“聊天”……兄弟两人要一起去河里“抓泥鳅”!

    柳文扬好不容易才把这对“基情万丈”的兄弟分开,生怕他们抓泥鳅不成,反倒成了龙王爷的女婿。

    将三叔送出门外,再将老爹扶到床上,洗刷了筷子酒碗,喝了几大碗茶水,权当填饱肚子,这才翻身上床。

    再说那三叔柳能踉跄着回到隔壁屋里头,黑灯瞎火的差点被放在床下面的夜壶拌个狗吃屎。

    于是就打着酒嗝问自己婆娘,“咋不点灯?”

    胖婆娘躺在床上没好气道:“点什么灯?灌那么多黄汤,你还舍得回来?!”

    “我咋不能回来了?这是我家!再说,我大哥好不容易请,请我吃顿酒,你一个老娘们唠叨个什么?”这也是柳能喝多酒才敢这么说,平日里估计早就软趴趴了。

    胖婆娘发飙了,喝了酒还敢横,于是一脚就把正在脱衣服的柳能从床上踹了下去。

    咣当一下,哎呦一声,然后下面就没了动静。

    胖婆娘唤了几声,没有回应,怕了,于是就慌忙起身点了油灯,看去,但见柳能正抱了地上马蚤呼呼的夜壶,张大嘴巴呼哧哧睡得正香。

    “这个死鬼!”胖婆娘诅咒了一声,却还是怕汉子躺在地上着凉,于是就夺了那夜壶,给他抹把脸,然后搀扶他上床。

    柳能迷迷糊糊地被搀扶到床上,被折腾醒来,就着朦胧的灯光,但见自家婆娘那张原本很黑很丑的大脸,竟然显得无比可爱,忍不住一个转身将她强势压在身下。

    胖婆娘惊问:“干什么?”

    柳能:“办,办事儿!”然后就开始猛扯婆娘衣服。以往在床上行事都是胖婆娘主动,柳能被动,可以说彻头彻尾的女强男弱,没想不到这柳能灌多了黄汤,竟有如此举动,倒让胖婆娘吃惊不小。

    就在胖婆娘发愣的时候,柳能已经狠狠地压了上来,来势凶猛,战斗力竟然飙升千百倍。

    胖婆娘忍不住杀猪般嚎叫起来,疼痛之外,但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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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大明土豪来报道

    第二天,腊月十一。

    一大早,柳文扬和老爹洗漱完毕,就着热水吃了几个窝窝头,权当是吃了早饭,然后就忙不迭地拿了算命的幌子,再到城隍庙摆摊算命。

    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来到这里无比冷清,不要说人了,连个鸟都没有。可是今天,在他们摊前却站了两三个人候着,看起来昨天活动做得不错,竟然有了老主顾。

    那候着的三人是两男一女,其中那两男乃是一对兄弟,弟弟敦厚善良,诚恳勤奋,小家庭生活安定。哥哥好逸恶劳,贪得毋厌,年过卅五,孑然一身。

    昨日,弟弟家的铁锅被盗,于是便唤了哥哥来到城隍庙,想要请教算命先生,看看在过年之前能否找回。

    柳达自知算命功力不够,就把这第一宗生意交给了柳文扬来处理,希望他能够算得准一些。

    话说做生意都讲究一个好彩头,如果第一宗生意红火了,后面就会开张大吉大利。

    不过对这第一宗生意柳文扬却提不起兴趣,不就是一顶锅么,犯得着费这么大劲儿来求神算卦?

    他却不知道,这时候的大明朝一般人家里面根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别说一顶锅了,就连一只饭碗,一个茶杯都金贵的很。

    不过既然老爹接了这单生意,柳文扬也就没怎么推辞。反倒是那兄弟俩有些疑惑,缘于柳文扬岁数不大,下巴上不要说胡子了,连胡子茬都没有,俗话说得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哪像旁边那位老先生,长着一大把飘逸的山羊胡,看起来很有仙气嘛。

    柳文扬看出了他们心思,却不紧不慢地招呼那位丢了铁锅的弟弟写出一个字,说要帮他测一测字。

    于是那人就端端正正地写个“四”字。

    柳文扬略作思索,说:“铁锅被你兄偷去。”

    旁边哥哥脸色大变。

    弟弟狐疑地看了一眼变了色的老哥,回头则问:“有何根据?”

    柳文扬解释道:“‘四’字里面的‘儿’移到‘口’下面,即‘兄’字,所以你那铁锅现在就在你兄家。”

    “算命的,休要胡说八道来离间我们兄弟感情!”哥哥在一旁恼羞成怒,“你一派胡言,可知诬陷人家偷盗是要坐牢的!”

    柳文扬呵呵一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又有何罪?”

    “那好,你也给我测一个字!”说罢,那哥哥就忿忿地提起毛笔,信手写个草体“四”字。

    柳文扬看着那字,笑了,“什么叫不打自招,这就是!这字形如一个铁锅,只不过铁锅多了一条裂缝,看起来你是因为自家的铁锅破了,这才盗取了弟弟家的,不是吗?”

    再看那哥哥脸色犹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文扬会算得这么准!

    那弟弟也不是傻子,他之所以会把哥哥一起带过来,就是有所怀疑。这时无需再说什么,付了酬金,兄弟俩自是回去再做计较,毕竟是亲兄弟,不可能为了一顶铁锅撕破脸皮。

    旁边围观的人鼓起掌来,昨日已经见过柳文扬神算的人还不怎么地,那些初次见识柳文扬绝技的则大呼精彩。

    柳文扬对于这些赞美已经免疫了,反倒是老爹柳达看到这么多人称赞自己的儿子,心中不免美滋滋的,觉得儿子越强,自己就越与有荣焉。

    下一个算命的就是那个妇女,穿戴一般,可见是小户人家,原来她丈夫出门做生意,如今快至年关还未回来,她想要算一算夫君何时归家。

    柳文扬给她观相的时候,双眼忍不住微微一跳,然后就见她“夫妻宫”显得暗淡无光。

    “夫妻宫”又称“j门”,指人的眉毛尾端到太阳岤这一段皮肤,相法有云,j门有瘕,如刀疤,胎记,痔类等,会让夫妻生活不和,感情受挫。可是柳文扬看到的却是隐约出现一条青色断痕,猜测她丈夫怕是出了意外,再也不能回来。

    柳文扬心中唏嘘,眼见这位妇人目光希冀,还在眼巴巴看着自己,这推断竟不能说出口来。

    旁边老爹柳达从未见过宝贝儿子给人算命这么迟疑和犹豫,于是就用脚在下面暗暗踢了踢他,柳文扬会意,就道:“你夫君许是在外面有了大生意,耽搁了回家的日子也是可能的,你不必太在意,只需要好好置办年货盼他归家即可!”

    那妇人得了此卦,心中不禁高兴,多日来的担惊受怕还有猜忌一扫而空,直言道谢,放下酬金欣喜而去。

    看着妇人高兴的背影,柳文扬不禁感慨,自己第一次没按照观相之术说出结果,看起来自己的心底还是太软……尼玛,现在只希望日后这女人不要拐回来砸了自家招牌。

    开门大吉,柳文扬观相神算,仅仅不到半个时辰,柳家算命摊已经赚足了一百文酬金。

    对于这样的成就,不禁让老爹欣喜若狂,要知道,以前自己一天顶多才能赚取十几文钱,现在简直是翻了十几倍!估算着,按照这种情况,一天下来最少也能赚七八百,甚至上千文,那么还账就真的有希望了。

    柳家算命摊前这么热闹,反倒引起了一些从城隍庙里面出来的一些人。这些人多数都在张铁嘴那里算过命,瞧见这个也权当是看热闹。不过其中有人却不一样。

    这人方面大耳,穿着华丽,乃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善人大财主方员外。这方员外今年四十有三,虽然家中妻妾成群,却“噗通通”下饺子似得一口气生了五个女儿,可就是没一个带把儿的,可以说至今尚无子嗣。

    方员外惆怅啊,自己这么大的产业以后谁来继承?祖宗灵堂谁来打理?幸好这一次家中女人又有喜在身,眼看就快要临盆,这方员外就长了心眼,跑到这城隍庙来,一来求神拜佛希望家中添丁,二来请求铁嘴神算算上一卦,看看这次是男是女。不曾想,那张铁嘴批完他的八字以后,一口断定这次还是女孩。

    方员外心中痛苦啊,寻思着,自己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儿,还动不动散财施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积善积德,给方家留个香火,可是眼看是没指望了。

    虽然心中这么想,方员外却又很不甘心,于是就琢磨着要不要让这个算命摊的年轻后生也给自己算上一卦。

    旁边,跟着方员外的老管家似乎看出了主子的心思,就道:“老爷,听说这年轻人测字很灵,不如让他测一测字,说不定会有有什么奇迹发生。”

    “唉,还测什么测呀,那张神算已经说了,这一胎又是女儿!”方员外嘴上这样说着,脚下却朝算命摊走去。

    “嘿,借光,借光!老爷这边请!”那老管家麻利地排开众人,让方员外来到算命摊前。

    那方员外虽然内心苦逼,表面上却气势如虹,给那老管家使个眼色,那老管家啪地放下一锭银子,道:“这锭银子给你,给我们家老爷测个字!”

    “哇,这么多钱!”

    “是啊,最少也有一两!”

    “真是出手阔绰!”

    旁边人忍不住惊叫起来。

    那老管家双手叉腰,摆足威风,对于他来说,最爽的就是这一刻,主子出钱,自己威风。

    老爹柳达没想到天上会掉下来这么个豪客,急忙用衣袖扫了椅子,让客人坐下,眼睛瞅着那锭银子,心道,煮熟的鸭子可别飞了!

    柳文扬也被对方如此阔绰的出手给震得小心肝噗通多跳了几下,尼玛,土豪啊!

    要知道他开摊两天来,几乎接待的都是一些苦哈哈,最多收取三文钱,有的甚至只能支付一文钱。像这样出手大方,一下就是一锭银子的主顾根本就没有。

    一两银子拿到现在也将近700块了,摊前算命出手如此大方,看起来这个人不简单。

    有了这样的心思,柳文扬就认真起来,双眼微微跳动,然后就盯着方员外的面相观看,像扫描仪一样,瞬间,方员外的面相就被他分割成数个部分,各种信息迎面扑来。

    “但不知阁下要测一个什么字?”柳文扬胸有成竹以后,笑眯眯地问道。

    那方员外见他如此笃定,对这个年轻相师的印象好了许多,至少没那么毛糙。至于写什么字……他四下看了一下,恰好看见不远处店铺的酒幌,于是就提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个“九”字。

    写完字,不等方员外开口,柳文扬已经抢先道:“恭喜你,就要有一个不平凡的儿子了!”

    方员外一惊,自己还没说问什么,他怎么就说有儿子?!

    心中惊喜的同时,忍不住脸色恭敬几分,抱拳道:“愿问其详。”

    柳文扬用手潇洒地揩一下鼻子,笑道:“很简单,看你面相红润,子嗣宫隆突,家中定是有喜,九是阳数,所以会知道生男孩。又‘九’字看起来像‘凡’,但又不是‘凡’,所以知道他将来不平凡。”

    柳文扬接着问方员外:“孕妇可是你的偏房?”

    方员外更惊,回答道:“正是。你怎么知道?”

    柳文扬道:“九字像‘元’而非‘元’,所以知道不是元配。但将九字添于室中,就成‘宄’字,你要慎防内室有j宄不测之事。”

    方员外此刻已经把柳文扬当成了神人,惊讶道:“真是不可思议!我所问的这位孕妇原是一位婢女,她怀孕后,引起群妾嫉妒,而千方百计想要让她堕胎。不知道孩子能保得住吗?”

    柳文扬道:“九是‘完’字的尾巴,孩子必能完整无伤!所以预先祝贺你,喜得贵子!”

    “哈哈哈!”方员外听到这里不禁仰面大笑,“听到没有,大家听到没有?!这位小先生说我会喜得贵子,而城隍庙的张神算则说我会再得一女,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你们说我信谁好呢?!”

    “当然是小柳先生了,他算得很准的!”

    “不,张神算更准!名气也比这位小先生大!”

    “是啊,张神算可是出了名的铁嘴神断,估计这位小兄弟是为了奉承几个银子花花!”

    ……

    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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