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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渡里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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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买。”

    “也没买其他的吃”

    “没有。”

    “没有”柳帷又怒了,几乎跳起了指骂,“你是傻瓜吗,拿着一两银子,什么都不买吃,想饿死是不是!”

    “银子掉了。”

    “什么”柳帷眼睛瞪得老大,“你把一两银丢了?”

    “嗯。”

    “你这个败家的男人,一两银子够我们好几天生活,就被你丢了。”

    “凡人,你不要太放肆了。”岑越喝道。

    “我这个凡人比你这个神仙好,一丢就丢了几天的口粮,我们现在的银子根本就撑不到香菇收采。”

    岑越不肯认错,“你一丢就丢几百两,我丢一两算什么。”

    “你怎么拿这个相比,我那是被人偷的,你是不小心掉的。”

    “要不是因为你被偷,我又怎么会去追那个小偷,还把银子也掉了。”岑越半眯着眼睛,面上清冷如霜,“可恶的凡人!我已将他的灵魂记下了,待我法力恢复后,定要他受火炼之刑。”

    柳帷从岑越片言中大概猜测到了事情经过,捧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将事情好好询问了一遍,才松了口气。

    不过迷个路罢了,(至于银子,小胡子是偷柳帷的,岑越那一两是自己弄丢的)居然要受火炼之刑,神仙果然得罪不得。

    怪不得常言不可亵渎神灵,原来早就知道神都是小心眼的!

    柳帷将小心眼神仙岑越好言安抚了一番,又认命地跑出去,买了碗阳春面回来。

    阳春面浓陏的香气隔了一个房间飘进来,柳帷将自己团团包在被子中,以期阻隔那诱人咽口水的香气。

    为了找岑越他一天也没吃东西了,买个馒头,当时因为没胃口,吃了两口不知掉哪了,要是现在去找,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算了,找回来,也肯定脏得不能吃了。

    要不再出去买一个

    掂了掂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钱袋忍住了。

    面香如水,无孔不入,棉被怎么包也包不住。

    柳帷忽地爬起来,走到院子里,打了半桶水,喝了两大勺冷水。

    胃里又空又冷,难受得很。

    “这么难吃的东西,下次不要买给我吃。”瓷碗里白白的面条重重地铺叠着,堆了半个碗,淡淡的热气,浓浓的香气,像有灵性一般,钻进鼻子,浸在全身每一个毛孔里,连血液都叫嚣起来。

    “你们凡人才爱吃这么怪味的东西。”岑越把碗塞到柳帷手中,清贵高傲地款步回房睡觉。

    柳帷捧着碗,跟到院子中,追着那个仙姿绰绰的背影,大骂道:“岑越,你这个妖孽!”

    眼泪随着话音一滚大颗大颗地掉进面碗里,蘊着面香飘荡在这方小天地里。

    第14章 第 14 章

    感动归感动,日子还要过下去,这平摊在桌上的六两银子如何才能把日子继续下去

    为了省银子,柳帷买了油、米、盐、菜自己做饭吃,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每日绞尽脑汁怎么样把饭菜做好。

    经过不断的磨炼,柳帷现在把食物煮熟已不成问题,但如果说要做得好吃,当然远远不够,卖相也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柳帷练习最多的菜便是水煮豆腐。

    水煮豆腐是众豆腐菜肴里最简单的了,一匙油、少许盐、半瓢水,放到一起,煮到水冒泡了便可以了,盛碗时再洒上一些葱花,真是简单极了。

    可是简单是简单,但是,豆腐出锅从来不是整块出锅,而是稀糊糊地出锅,就像一锅豆腐脑。

    岑越自第一次往灶膛里添柴失误后,便抱定神仙庖厨的理念,再不肯施以援手,所以对于柳帷的豆腐糊嫌弃归嫌弃,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下去。再说,也没得选择,柳帷自与那卖豆腐的女子霍氏相熟后,那霍氏又正是柳帷施银救下偷参孝子霍睒的母亲,霍氏直把柳帷当恩人待,每日新酿的豆腐,一早便让方睒送两斤上门,还死活不要钱。

    柳帷见他们母子一贫如洗,全靠卖豆腐度日,霍氏又是拖着小产后虚弱的身体在制豆腐卖,里哪肯接受他们的馈赠,为了承霍氏的情,又不让她吃亏,柳帷便以六十文的价钱向霍氏定下每日两斤豆腐。

    正好岑越又喜欢吃豆腐,中午煮一斤,晚上煮一斤,餐餐都吃水煮豆腐。

    对于每餐吃豆腐一事,岑越倒没觉得什么,可怜柳帷,硬生生把张红润的俊脸,吃得跟豆腐一样白。

    想吃肉、想吃鱼、想吃海鲜。。。。。。反正就是不想吃豆腐。

    可是日渐愈少的银子和仍不见冒头的香菇,让柳帷硬生生掰回了看向猪肉铺的双眼。

    可是那肥肥的肉香,就这样不打呼地钻进鼻子,柳帷如百抓挠心般难耐。

    对此,岑越就没办法理解,他觉得那油腻腻,白红相间的肉像面纱浸了水,贴在口鼻,扼住呼息般令人难受。

    听到柳帷咽口水的声越来越响,双眼越来越亮,隐隐绿光闪闪,恍如饿了整个冬天的老虎看到了一头撞死在树下的肥兔子。

    老虎极想向前把兔子撕咬下肚,可碍于捕兽夹横在前面,能看到不能吃到,令百兽之王悲愤低吼。

    “想吃就去买,大不了今天不吃豆腐了。”岑越终于泛起了一丝同情心,大发慈悲对柳帷道。

    谁知柳帷一点也不感动,反狠狠地白了岑越一眼,“你个败家男人,一斤猪肉要九十文,抵三斤豆腐了。”

    柳帷恋恋不舍地望了猪肉铺一眼,一手捏着米袋,一手拉着岑越边走边道:“走走走,去买米。”

    还未走到米行,便见街上行人匆匆往前急走。

    “前面一定有好玩的事,我们也去看看。”柳帷不顾岑难看的脸色,拉着他跟向众人奔去的方向去了。

    待走到地了,才知是城中的朱大善人设蓬施米。

    “原来是搞慈善救助。”柳帷有些失望,“这里也没遭灾遭难,做什么要施米救助”

    旁边一个老者啐了一口道:“年轻人说话没遮拦,行善便是行善,非要有灾难了才行善救人吗。”

    柳帷点头道:“那倒也是,急人之所急,是至善,但平日乐善好施也是行善积德,功德无量。”

    “小哥这句话说对了,就是为了积德,定是那朱公子的衄血症又犯了。”

    “可不是,听说越来越严重了,身上长满瘀团不说,现在连吃米饭都能吃得满嘴是血。听说靠参汤吊着命,也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光景了。”

    “朱大善人为给儿子治病,遍请名医诊治都没用,处处行善助人积德也没用,皇天不佑啊。”

    柳帷正听得有趣,岑越在旁冷冷道:“快去买米做饭,我饿了。”

    柳帷瞪眼道:“你,没看到这里在施米吗,还花钱去买米!”

    “那就快点。”

    “知道了。”柳帷拿着米袋站在领米的队伍后。

    “你来站我前面,我们能领两份。”柳帷招呼岑越。

    岑越一扬下巴,清傲道:“我不要施来之食。”

    “你。”柳帷气结,“快饿死了还讲风骨,难道我领回去的就不是施来之食了。”

    “那是施给你的,自然算不得我。”

    “哼,死妖孽,败家男人。”柳帷气得牙痒痒。

    “不要太放肆!”岑越眯眼冷喝。

    “不骂就不骂,但也改变不了事实。”

    领米的队伍缓缓前行,柳帷站在队伍中,岑越站在离柳帷不远的地方,看着像虫子一样慢慢蠕动的队伍。

    “岑越。”柳帷唤道:“你说那个朱公子患的那个衄血症真的这么难治吗”

    “不难。”岑越淡淡道:“以清热凉血止血、补气阴、活血化瘀为主,参以补益肝肾,可标本兼治。”

    “刚听那几人说起朱公子的症状,像我们那里的血小板减少症。既然你会治,不如我们上门替他看看”

    “区区凡人,有何资格要我替他看病。”

    “对啊,你会看病,我们开个医馆吧,这们不种香菇也能赚钱了!”柳帷惊喜欢呼。

    岑越扫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开这些树枝、花草、虫蛇的药吗”

    “你会看病,为什么不能开药”

    “谁说会看病就一定会开药”

    柳帷低头想了想了,岑越就像是一个核磁共振机器,扫一下便知哪里有病症,至于怎样手术、用药治疗,那不是他的范畴。

    柳帷哀嚎:“看来我们还要继续穷下去。”

    领了米,柳帷也不急着回去,向管事的打听了朱公子病发的情况。

    朱府上下对自家公子的病正束手无策,见柳帷衣衫虽普通,但相貌俊逸,双眼澄澈有神,盼着柳帷会岐黄之术能妙手施救,当下有问必答。

    柳帷沉吟了好一会道:“这不是绝症,也不是不能治。”

    管事的两眼立即放光,传人抬轿来,要请柳帷上府治病。

    柳帷走到远处的树下跟岑越打商量。

    “上府看看用不了多少时间。”

    岑越满脸不高兴。

    “你要是饿的话,自己先去买面吃,上次给的银子还有吧。”

    岑越本来很不乐意,见柳帷低声下气的哀求,也无法拒绝,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去吧。”

    岑越说完,带着一丝堵气的情绪转身往回走。

    看着岑越走远的背影柳帷没由来地一阵失落,二人自落难人间以来,除了那天岑越追小偷迷路,从来没有分开过,现在只是一个去朱府一趟,一个先回小院子,竟然滋生出没由来的失落感。

    柳帷又想起岑越几天前镜伤反噬忍痛的模样,心中不安再次扩散。

    “你、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柳帷跑得气喘吁吁,紧拉着岑越的衣袖。

    “一起去,一起回。”柳帷扯着岑越的衣袖不放。

    最后,岑越拗不过柳帷一起进了朱府为朱公子看病。

    第15章 第 15 章

    穿亭走阁来到红木雕花的门前。

    推开紧闭的房门,掀开厚实的门帘,绕过屏风,撩起床帐,

    一个双眼深陷,双颊苍白的年轻人平躺在床上。

    朱大善人坐在床边愁眉不展。

    柳帷一入内便咋乎起来,“流血没流死,会被闷死!快把门窗打开,屏风撤了,帐子挽起来。”

    朱大善人:“你们是谁”

    柳帷:“我们是来救他的命的!”

    朱大善人见柳、岑二年纪轻轻心中有些疑虑,但又想到,儿子都这个样了,不论真假也要试上一试,当下命人照柳帷的吩咐全照办了。

    柳帷坐到床边,撸起朱公子的衣袖看了看手臂的瘀团,手臂上瘀团时间久的呈淡黑色,时间稍短的呈青色,刚凝住的呈紫色,三种颜色交布,整个手臂就像被图鸦坏了的画板一样,让人触目惊心。

    柳帷伸手去解朱公子的衣衫,岑越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转身到桌子边坐下。

    身上跟手臂一样,三色点点团团布在瘦弱见骨的身躯。

    柳帷叹气道:“唉,你这血小板到底有多低才把自己弄得花花团团。”

    “什么血小板”朱公子坐起来询问。

    “血小板就是你血液里起止血和凝血的东西,每立方毫米。。。”柳帷用两指手指比了比,“就是这么多,里面有十到三十万个,如果多了的话就会患骨病、脑血栓什么的,如果少了就容易出血,发血斑什么的,你现在就是血小板太少了。”

    柳帷说完很得意,毕竟在他睡多醒少的时间里居然知道血小板是怎么回事,可见他若与常人一样作息,那他该多有出息。

    朱府的人从没听到这种理论,觉得新鲜惊奇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于是向柳帷纷纷投来希望的目光,把柳帷直接飘到了天上。

    朱大善人小心试探地问道:“那能治吗”

    柳帷斩钉截铁道:“当然,只要让血小板增多就可以了。”

    朱大善人闻言心中激动不已,颤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请了诸多名医圣手均束手无策,现乍地听到有得治,这简直就让深陷黑暗地狱的他,一下子回到了阳光灿烂的人间。

    朱府的老管家朱伯当场跪在柳帷的脚下,声泪俱下,乞求柳帷救他的公子。

    柳帷济世救人的情怀一下子被点燃,哧地一声蹭得老高。

    柳帷拳掌一击,掷地有声道:“好,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他。”

    他就不信,凭他脑袋里浓缩了几千年的知识精华,治不了这个血小板减少症!

    不就是增强免疫力外加补血,这简单得很!

    这里的庸医见朱公子随便往哪一碰就瘀一块,动不动就伤了皮肤、粘膜流血不止,便把他当虚弱不堪,整日卧床休息,哪里敢让他多运动,增强体质,所以这朱公子才会越治病越重。

    唉,庸医误人,果然不假。

    他柳华佗就不一样了,现代文明知识全在脑袋里装着呢。

    “一定要给他补血,血足了,血小板才会多。”

    朱大善人立即道:“有,每天参、茸、阿胶、大枣样样都不缺。”

    柳帷:“中药进补是不错,但也要分清他是哪种一血证,才能对症治疗。”

    对症治疗,朱公子将这四字在心里琢磨了一遍,觉得组合得贴切又达意,神色不明地看了柳帷一眼。

    “敢问神医,那小儿是哪种血证呢”

    “神医,呵呵。”柳帷傻笑两声,“叫我柳帷就可以了,神医就不敢当,我也只是恰巧会治这种病罢了。”

    朱伯从善如流道:“柳公子,我家公子到底是什么血证,该用药材进补”

    哪种血证笑话,他怎么知道!他又不是学中医的,那么多个脉理,那么多种中药,对他这么一个睡多醒少的人来说,只有梦里才有时间去记,问题是梦里记了,醒来了有可能记住吗

    可是既顶了神医的头衔,也不能丢脸啊。

    柳帷求救的目光直射上岑越,黑亮亮的眼睛眨啊眨,恨不眨出几滴眼泪来。

    岑越想视而不见,但又避不过那道乞求的目光,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床边。

    柳帷立即很狗腿地搬了张椅子放到床边。

    “他是我大哥,好息脉。”柳帷冲朱府众人竖了个拇指。

    朱府的人自朱公子患病以来,只要是大夫,个个都敬若天神,当下个个对岑越恭敬不已。

    岑越伸手两根手指搭在朱公子的脉上。

    朱公子顺着那两根皎如白玉的手指往向看,立时屏住了呼息。

    岑越坐得较近,从半透的面纱可看出脸部大致的轮廓与五官,简直惊为天人!

    岑越哼了一声,收手,起身。

    朱公子刚忘记呼吸,脸被涨得通红,大咳起来。

    柳帷就站在二人旁边,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当下便不乐了,病得都快死了,还贪看美色,活该咳死你。

    朱大善人立即上前心疼的轻拍儿子的后背。

    “请问柳大公子,厚希他是什么血证”

    岑越:“我姓岑。”

    朱大善人:“抱歉,刚听闻柳公子言二人是兄弟,所以误会了,请多包涵。”

    柳帷嘻嘻一笑,觉得柳越比岑越好听多了。

    岑越:“热盛迫血,当凉血止血,解血分热毒。”

    朱大善人:“那,该用什么药好”

    未待岑越说话,柳帷立即道:“先煮点黄连当水喝,至于具体用药,你把我大哥辨的血证跟坐堂大夫一说,他知道开什么方子用什么药。”

    朱大善人犹豫道:“黄连太苦了,能不能。。。。。。”

    柳帷:“良药苦口利于病。”

    良药苦口也能杀杀你的色心,敢盯着岑越看痴了眼,苦死你!哼!

    “食补不如锻炼,用药莫如多动,不要怕磕碰到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要多走动走动,比如慢跑、打太极什么的。”柳帷将小心计耍了一遍,又回复神医的角色。

    朱厚希:“慢跑打太极这慢跑好理解,这打太极,莫非是对着太极图挥拳踢脚”

    柳帷哈哈笑着摆手,“不是,不是,是一套拳法,过两天我教你。房间记得通气,多走动,我们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

    朱厚希:“今天教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治病要循序渐进。”

    柳帷手指摩挲着下巴,太极拳那么多套路,哪记得清,不先花时间好好理一下,教到一半忘了岂不丢脸。

    约好两日后来教朱厚希太极拳,柳帷便与岑越离去。

    临行前,朱大善人亲自用银盘托着六个银锭子奉给柳帷作诊金。

    “这是诊金,只要二位公子能把小儿厚希的病治好,老夫愿赠送半个朱家家产给二位。”

    “诊金”柳帷抓抓头,对啊,他这是在给人治病当然得收诊金了。当下乐呵呵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六两银子一次诊金,朱大善人果然大方。

    柳帷与岑越却觉得没什么。柳帷不清楚这个时代各项费用的标准是多少,而岑越则觉得别说半个朱家家产,即便是把整个家产奉上也不为过,肯收下更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

    朱府众人见柳帷与岑越对如此优渥的厚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更加坚定这二人肯定是了不起的神医圣手。

    当即恭恭敬敬地将两位神医送出府。

    柳帷喜滋滋地对岑越道:“有银子了,我们去吃饭。”

    “就去那。”柳帷指着正对面的客来居。

    岑越看了一眼,人头簇簇的大堂,皱眉道:“不去,回家做饭。”

    柳帷:“什么,那还不得我做啊,我现在肚子就饿了,我不做。”

    岑越半眯着眼睛,盯着柳帷。

    “再看我也不做,我只会做豆腐这一道菜,那还不是又吃豆腐,我不要吃豆腐,我要吃肉!”

    岑越祭出杀手锏,“那是要很多银子的。”

    “。。。。。。。”

    柳帷像被刺爆了的气球,乖乖地跟在岑越身后回院子煮豆腐吃。

    第16章 第 16 章

    回到院子,柳帷熟门熟路用刀背打豆腐倒进锅中,把豆腐在锅里推了两下,_!又全碎了。。。。。。

    柳帷探出半个身子朝房中喊道:“岑越,你去看一下香菇长出来没,今天还没来得及看。”

    过了好一会,岑越从房中出来,半弯着腰掀起外面的罩布,看了最边上的树槽,粗粗细细的代料中冒出圆圆的一个褐色小头,像根火柴棒。

    “怎么样”柳帷往锅里倒了半瓢水,盖上锅盖,又到灶前添材火,探出头来询问。

    岑越伸手将那冒头的香菇掰下来,走近,摊开手掌“长出来了。”

    “真的长香菇了,真的长了!”柳帷混身激动,从岑越手中捡起那根火柴棒,满脸兴奋。

    岑越勾嘴,心情也不错。

    “你、你怎么把它摘下来了!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你竟然摘了!”柳帷回神过来,举着火柴棒冲岑越炸毛。

    岑越毫无一丝愧疚,振振有词道:“你没空看,我才掰下来给你看的。”

    柳帷狠狠地挖了他一眼,朝院子走去,掀起其他的段木查看,都没长。

    半个月了,唯一个长出来的还被岑越给摘了,柳帷欲哭无泪。

    为了泄愤,柳帷往豆腐糊里倒了一瓢水,把豆腐搅成了豆浆。

    岑越也不介意,捏着碗边喝豆浆,末了评价了一句,“盐放多了。”

    “。。。。。。”

    柳帷捧着早夭的火柴棒坐在一旁生闷气。

    岑越:“怎么不吃,你不是叫肚子饿吗”

    柳帷扫了那一碗白白的豆浆,没有一点胃口。

    院门轻叩两下,霍睒端着一碗肉走进来。

    “今天在林郊逮了只兔子,我娘说做得不好,让你们尝一下。”

    柳帷从霍睒一走进来,双眼便粘在那兔子肉上,还未待他说完,在里面抓了一块放到嘴里,满脸知足。

    柳帷吮着手指问霍睒,“兔子好逮吗明天我也去。”

    霍睒晚上帮母亲磨豆腐,白天跟几个同龄的人去上次柳帷砍树的那片郊林逮兔子、獐子、狍子。

    “不好逮,这只兔子以前被兽夹弄伤过腿,跑不快才被逮到的。”

    柳帷失望,将手再次伸到碗里。

    岑越用筷子狠敲了一下。

    柳帷吃痛,收回手,拿起桌上的筷子,从碗里挑出一块最大的兔肉放进嘴里。

    “小虎、小特他们逮到什么”

    “逮了两只大田鼠,有半只兔子那么大。”霍睒比划。

    “田鼠。”柳帷想了想,胃口退了一半。

    霍睒:“我回家帮娘磨豆腐了,明天送豆腐来再取回碗。”

    “好。”

    霍家也住在椹大街,只是巷子不同,不过也不远,小半盏茶的脚程。

    柳帷从碗里挑出一块大的送到岑嘴边,“你尝尝,野生的,好吃得紧。”

    岑越嫌恶地避开了,继续捏着碗边喝豆浆。

    真好养活,柳帷啧啧感叹。

    添了一大碗白米饭,就着兔子肉大口大口地吞咽,吃了两碗米饭。

    又留下四块兔肉,用来晚上下饭。

    岑越见柳帷小心地将兔肉放进锅内,把锅盖严严盖上,很难理解,那么腻浊的东西,他怎么会觉得好吃。

    “免得被老鼠偷吃了。”柳帷走出厨房,拍拍肚子觉得很满意。

    岑越进房打坐调息。

    柳帷则在院里复习太极拳。

    到了第二天,回忆起七七八八,剩下的二二三三用自创的招式补全了。

    岑越坐在一旁观看了半天,觉得眼皮沉得厉害,又进房调息去了。

    到了第三天,二人来到朱府,被一早侯在门口的朱伯迎了进去。

    朱厚然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倒比前日好了许多。

    “柳公子高见,多走动果然觉得气顺了许多,血斑也没像之前那样长了,连胃口也好了一些。”

    柳帷点头道:“嗯,什么参茸大补都低不过身体锻炼来的强健,只要身体强健了,哪还会生什么病。”

    朱厚希点头受教。

    “因你的身体不适合剧烈运动,所以这套内外兼练,柔和缓慢的太极拳很适合你。”

    柳帷一边说,一边在后花园里一招一式演练起来。

    一边比试,一边轻吟诵,“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动之则分,静之则合。无过不及,随曲就伸。。。。。。。”

    “。。。。。。有力打无力,手慢让手快。。。。粘即是走,走即是粘,阳不离阴,阴不离阳,阴阳相济。循环往复,无休无止,气象万千,变化莫测,故名之曰‘太极拳’ 。”

    一套打下来行云流水,连绵不断,把朱厚希看呆了眼。

    柳帷平喘了一下呼吸,“你从推手式开始学,学会了后再教你后面的十三式。”

    朱厚希点头。

    柳帷道:“定步推手要两人双手、双脚配合,你站到我对面来,这样两人形成阴阳形状。手握拳,活步推手,校正拳架,站近一点。”

    “对,就是这样,随我缓推,这个主要是训练肢全的灵敏度的。”

    “嗯,很好,你学得很快,要记住这一节的要点是‘沾连黏随不丢顶’。”

    岑越皱眉看了一会,对旁边的朱伯道:“你也去学。”

    朱伯:“我”

    “对,朱伯一起来学,太极拳最适合老人家练了。”

    朱伯心里默默流泪,虽然都叫我朱伯,但我才四十出头,正当壮年,哪里是老人家了。

    柳帷教过朱厚希,又与在独自比划的朱伯推教几回。

    “我觉得真得挺有意思的。”朱厚希独自揣摩了一会,两眼发亮,脸颊也有了一丝血色,“柳公子我们再推一回。”

    “好。”

    岑越伸手拎住柳帷的衣领,拖回身边,扫了朱伯一眼道:“让他们推,你在一旁指点。”

    柳帷认同地点头,“对,你们俩个新学的一起练,进步空间更大。”

    往复推手一个时辰,柳帷摆手道:“今天先到此为止,以后每天早上练习一个时辰。”

    朱厚希与朱伯收手,

    柳帷对岑越道:“我们回家吧。”

    岑越点头。

    朱厚希:“意升阁备好了茶点,不如移步阁中用点心。”

    “不了。”柳帷摆手,“昨天的衣裳还没洗呢。”

    “。。。。。。”朱厚希无语愕然了一会,接口道:“柳公子事事亲为,实令厚希深感羞愧。”

    柳帷白了岑越一眼,“谁让家里只有我这么一个干活的人呢。”

    岑越挑眉:“难道你还想让我做这些事!”

    “是是是,你哪里敢指望着你,我哪天不任劳任怨地给你做饭洗衣服。”

    “哼,算你识相。”

    朱厚希看了一会,插话道:“洗衣服也不是急事,不如先用点心再洗也无妨。”

    柳帷:“什么不是急事,不早点洗了晾干,晚上没衣服替换,又有脸色给我看了。”

    岑越:“那还在这里磨蹭。”

    柳帷:“这不正在拒绝吗”

    朱伯看出朱厚希的心思,插话进来:“茶点和这次诊金都备好在阁中,聊表我们老爷和公子对二位的感激。”

    朱伯的言下之意,有诊金了,你们再买两套衣衫替换,便不用急着回家洗衣服了。

    柳帷听到诊金,活动了心思,想着要不要去阁中坐会。

    岑越:“喝茶不必了,把诊金拿来。”

    “。。。。。。”

    朱厚希见状不好再说什么,奉了诊金,送二人出府。

    朱伯对驻在门口眼睛粘着岑越背影的朱厚希道:“公子,回房吧,这里风大,公子身子才好,该小心才是。”

    二人回到院子,柳帷先去看了香菇,又有几个冒顶了,把柳帷乐得眉开眼笑。

    看完香菇后,柳帷坐在院子中数银子。

    第17章 第 17 章

    “二十一九,三十,三十一,一共是十五两六钱二百三十一文。昨天跟今天的诊金就占了十二两,看来知识真的能卖钱!照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筹够盘缠上路了!”

    “岑越,我们今天买肉吃吧。”

    “不买。”

    “有钱了,为什么不能买肉吃。”

    “我不喜欢吃。”

    “我喜欢!”

    岑越冷着脸不语。

    “大不了,做两个菜,你吃你的豆腐,我吃我的肉。”

    “准。”

    “太好了!”柳帷两眼发亮,“我去买肉!”

    “先洗衣服。”岑越伸臂拦住兴奋中的柳帷,指着木桶里的衣服。

    “好吧。”柳帷垮了脸,熄了兴奋的火苗,乖乖到井边打水洗衣。

    把衣服晾晒好,柳帷揣着银子去街上砍了一斤肉回来。

    因为不知道怎么弄,便将切得大小不一的肉块直接扔水里煮肉汤了。

    柳帷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捧着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肉汤,又伸筷子在汤里夹了片肉放到嘴里砸巴砸巴地嚼着,看岑越对着那碗煮得白白的豆腐频频下勺,用手肘抵了抵道:“你知道吗,在我之前那个时空吃豆腐是有岐义的。”

    岑越用筷子敲打柳帷的手背,柳帷吃痛缩回手。

    “有何岐义”

    “就是占便宜的意思。”

    “哦”

    “就像这样。”柳帷放下碗,手在岑越又柔又细的腰肢上摸了一把。

    “放肆!”岑越冷喝。

    柳帷猥琐嘿嘿一笑,“这就叫吃你的豆腐。”

    岑越半眯着眼,冷了面,精致的五官像冰山上的雪莲,冷傲到了极点的美。

    柳帷脑袋里的浆糊没被冻住,反被热腾腾地煮起来,思维还没跟过来,身体先倾上前去,在岑越漂亮到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叫耍流氓。”柳帷脑里的浆糊已经彻底煮沸了,舌头无意识地轻轻舔了舔嘴唇,觉得甚是美味。

    岑越的脸上很精彩,不停地变幻颜色,由白到红,由红到紫,由紫到青,由青到黑,携着火山爆发般的怒气,滔天铺地卷着热浪而来。

    柳帷脑里的浆糊被这股热浪一烤,终于都烧成了灰,恢复了神志,扔了筷子连滚带爬跑出了院子。

    身后传来碗筷摔地的哗啦声。

    “还好跑得快。”柳帷抚胸,松了口气。

    摔打声还未熄,柳帷有些担心了,岑越身上有伤,如果被气得发作了就惨了。

    “别摔了,碗二十文一个,盘四十文一个,勺十文一把,摔了可是要花钱买的!”柳帷扯直脖子朝院里喊。

    “哗啦!”一声巨响。

    惨了,连厨房里的碗盘也遭难了。

    柳帷哀叹一句,看来这次岑越真的气得不轻。

    柳帷捧头皱眉,刚才色胆恶生啊,被鬼迷了心窍才会亲上去。

    不,应该是被妖孽迷了心窍。

    柳帷在巷里坐了一会,倾听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才放下心,但还不敢回院子。

    转身出了巷子,在街上晃悠胡乱晃悠,陪着霍氏在街上卖了豆腐,快到天黑时,才买了些碗盘,忐忑不安地走回院子。

    院子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碗、盘、豆腐、肉汤。

    好不容易买回肉吃,全在地上了,美色祸害,不仅会亡国,还会空肚子。

    柳帷一边哀叹,一边收拾。

    收拾完了后,生火烧洗澡水,待洗澡水烧好后,才小心翼翼地探身入房。

    岑越在床上闭目调息。

    “那个,洗澡水烧好了,要送到房里来吗”

    岑越睁眼,冷冷地扫了柳帷一眼。

    柳帷立即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吃你豆腐,朝你耍流氓。”

    “刀在桌上,自己动手,死上三千遍了再来跟我说话。”

    柳帷挣扎,“一遍就不能跟你说话了,还三千遍。”

    岑越冷眼扫过来,柳帷一哆嗦,看着房中桌上那把黑亮亮的菜刀,双腿一软,扶着门站稳了,“不会吧,只是亲一下而已,就要我的命,大不了让你亲回来。”

    岑越冷冷道:“现在死还能得个痛快,若等我法力恢复了,连你的灵魂都要受刑。”

    柳帷作垂死挣扎,“我要死了,你怎么去匩源山,你又没钱,又没法力,去不了的。”

    “那不是你一个快死的人要关心的事情。”

    “你不是说会完成我三个愿望吗,那我现在就要用一个。”

    “前提是到匩源山,取得元丹,现在可没有。”

    “我不管,这些日子我照顾你,怎么也值一个要求吧。”

    岑越盯着柳帷看了一会,垂眸道:“把热水送进来。”

    “好好,我马上去。”柳帷第一次被这样很狗腿地使唤而兴高彩烈。

    柳帷将热水送进房,举步欲出门。

    含着冰碴子的声音在后响起,“谁允你出去了,过来搓背。”

    柳帷乖乖回身。

    岑越褪掉身上的衣衫,里衣,长裤、里裤。。。

    柳帷全身血上头涌,呆若木鸡,看着披散着长发,全身赤祼的岑越步步生莲,走近浴桶,跨步入内。

    “愣着做什么,过来搓背。”

    啪地一声,带水的帕子扔到脸上。

    柳帷接住脸上掉下来的帕子,背过身,用衣袖擦擦鼻血。

    死妖孽,这样下去,他会流血而亡的。

    如绸缎般的肌肤,漂亮匀称的骨胳,美如精雕的五官,像一个瞬间冲上天空的烟花,炸得柳帷的视界里五颜六色,绚丽夺目。

    柳帷放轻手劲,生怕手上的帛纱帕伤了岑越细嫩的肌肤。

    岑越闭着眼睛,一条手臂搭在桶边,拱出一座白玉桥。

    热气腾腾的水雾,给冰山雪莲添了一比暖色,更加明媚鲜妍,瑰丽透彩,削薄的双唇分外嫣红诱人。

    柳帷想起下午亲上去的那柔软香腻的触感,咽了咽口水。

    死妖孽,这样下去,自己非被掰弯了不可。

    水洗过的肌肤柔滑如丝闪耀着宛若凝脂般的光芒,柳帷心已鼓噪得全身发热,头脑冒火,快手快脚地取来干净的衣衫,将岑越严严实实包裹住。

    “吁!”长长吐了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岑越冷哼一声,提起趴在床上喘气的柳帷道:“我饿了,去做饭。”

    柳帷只得灰溜溜地去生火、做饭、煮豆腐。

    第18章 第 18 章

    十六个槽里的香菇长势挺好,自第一个遭早夭以外,其他的都顺风顺水地长着。

    柳帷拿着最近从朱府教朱厚希太极拳的学费,活动了心思,提前实施了大批量种植香菇的计划。

    花了二十八两银子租了个大仓库,又请人砍树段木凿槽,弄了三百多个木槽,塞进发酵的各种代料。

    这个时代没有林业局,树木与树屑没有条例管制,三百多根段木没花一文钱,只是请人做木工活与代料填槽花了三两银子的人工费。

    此后,柳帷的日子就变得忙碌起来。

    先去朱府教朱厚希打太极,随后再到仓库打理香菇,打理完后,累得连腰也直不起来,有时岑越善心大发,会搭把手,如果不心情不好的话,就指望不上了。在这时,柳帷就夸张地痛哼,最后岑越听不过去了,会用他那双尊贵无比的神仙玉手替柳帷按摩两下,松松腰骨。

    打理完香菇,回院子生火、做饭、煮豆腐,偶尔也会煮肉。

    柳帷吃过肉后没之前那么馋肉了,肚里的馋虫叫嚣着要吃鱼。

    花了一百文买了条一斤重的鲫鱼,不知道如何开膛剖肚,也不知道去腥加料,煮出来面目前非,最后柳帷心痛地把鱼全倒了,结果还是看了岑越一天脸色。因为煮过鱼的锅太腥了,连煮出来的豆腐也带着一股腥味。

    后来,柳帷一咬牙,狠狠心,花一两银子在缃品居买一盘蟹黄金沙豆腐回来,岑越的脸色才回暖。

    当然,照旧是岑越吃豆腐,柳帷吃蟹黄。

    不管柳帷折腾着吃肉也罢,吃鱼也罢,当然碍于手艺,他也没能好好吃上,而岑越只吃豆腐,不论是一两银子的蟹黄金沙豆腐还是柳帷煮成糊的豆腐。

    柳帷感叹,“神仙当真不是一般的死板。”

    朱厚希照着柳帷给出的那一套药补、食疗、运动的养生方案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双颊丰腴了,也有了血色,朱大善人喜得老泪纵横。

    有一次拉着柳帷的手扬言要过朱家一半的地产与房契给他,以谢柳帷的救命之恩。

    柳帷和岑越又不会永远生活在渠安县,要那些房屋地产做什么,没有接受朱大善人的馈赠。

    朱大善人得知两人不会在渠安长久停留,便又许诺,到时将房屋地产卖了,算银子给们们俩人。

    “什么时候卖”柳帷立时来了精神,有了钱才能像以前一样在酒楼里点各精精致美味的鱼肉,而不是灰头土脸地在厨房里劳碌,结果餐餐还得吃豆腐。

    “呃。。。。。。”朱大善人想不到柳帷这样的实诚,这样的心急。

    “几处房产、几个商铺,找到合适的买家,谈妥贴的价钱,至少得两个多月。”朱厚希插话进来,“请岑公子和柳公子在渠安县再多留些日子。”

    两个多月,柳帷算算,卖那三百槽香菇还比这快。

    柳帷失望地摆摆手道:“算了,我们不要了。”

    “那怎么行!”朱厚希急了,生怕岑越和柳帷第二天便走了,“你们救了我的命,一定要感谢的,要不然别人会说我们朱家知恩不图报。”

    柳帷想,两个多月,照岑越隔十天伤痛发作一次,不还得多痛上几次,痛一次他的心就在油锅里煎一次,再多煎几次就煎成人排了。

    这次教完拳法后,朱厚希没只把二人送到府外,而是跟到了小院子。

    没有客厅,柳帷将朱厚希引到院子的石桌边坐下,从井里打了半桶水上来,舀进壶里,提着壶给朱厚希倒杯井水。

    朱厚希受过家教,虽然极不想喝,但还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惴惴地咽下去。

    “要不留下来吃顿饭”柳帷问道。

    朱厚希看了一眼杯子里的井水,想到饭食,也不可能好到哪去,可是他又舍不得走,于是点点头道声叨扰了。

    柳帷走进厨房,一会儿走出来,“奇怪,今天小晱没送豆腐来。”

    朱厚希看了岑越一眼。

    “我过去取好了。”柳帷对岑越道。

    岑越点头。

    朱厚希第一次与岑越二人单独相处,心情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

    张了两次嘴才发出声来,“岑公子,是哪里的人”

    岑越扫了朱厚希一眼,“忘了。”

    朱厚希又一阵激动,这是岑越第一次与他对话,他心里略想了一下,道:“岑公子之前受伤过,所以忘了之前一些事”

    岑越有些不耐烦,冷冷道:“与你何干”

    朱厚希有些尴尬,“我见岑公子仙人玉姿,丰骨不凡,有意结交,不知岑公子可愿折节相交”

    “不愿。”

    岑越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掀起面纱,喝了半杯。

    朱厚希看到岑越面纱下露出的少许青山秀水面容又看痴了眼。

    柳帷走到街口寻不见守摊卖豆腐的霍氏,问旁边的小贩。

    小贩:“豆腐摊摆上没多久,几个小孩跑来说她儿子被送到县衙了,听到这事后,她扔下豆腐摊就去县衙了。”

    柳帷:“什么时候的事”

    小贩:“一个时辰前。”

    小晱出事了!

    柳帷向小贩道了谢,急忙赶去县衙。

    去到县衙,正看到几个衙差拖着昏迷的醒的霍氏出来,扔在衙门口的大街上。

    “你们在做什么!”柳帷喊了一句冲上前。

    衙差:“你认识她,那就好,把她领回去吧。”

    柳帷接过霍氏,看她脸上泪迹未干,双目紧闭,额上青肿得老高。

    柳帷怒目转向衙差,“你们对她做什么了!”

    衙差退了一步道:“我们什么也没做,她在堂中不停地磕头求知县大人开恩赦免她儿子的罪,知县大人按律执法不允,将她儿子下狱,她一听就昏过去了,我们根本就没对她用过刑。”

    柳帷:“小晱犯了什么罪,他才六岁,重到要下狱惩治”

    衙差有些难以齿口,怒向柳帷道:“你一个小老百姓问那么清楚做什么县太爷说有罪那就是有罪。”

    衙差说完,转身回衙门了。

    柳帷欲追上去好好询问一番,但霍氏又昏迷不醒,只得先将霍氏送到医馆诊治。

    坐堂的大夫言霍氏身体本就羸弱不堪,上次小产身体一直没有复元,现又急火攻心,才昏了过去。

    大夫按着穴位给霍氏针炙了几下,霍氏悠悠转醒。

    大夫在旁言:“她要再不好好调理休息,放宽心怀,性命堪忧。”

    柳帷闻言骇然一跳。

    霍氏挣扎着坐着起来,“小晱,我要去求知县大人放了小晱。”

    “等下。”柳帷按住霍氏,“你先别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晱。”霍氏又是心痛,又是愧疚,流下泪来。

    早上,霍晱与小虎、小特去县郊林捕猎,误伤了渠安县卸职归田前吏部侍郎徐天砗爱子徐归养的白貂。白貂因流血过多,很快便死了。

    徐府下人寻来时,看到霍晱手中提着死去的白貂,哪里肯罢作,当场将几个小孩踢打了一顿,回报徐归,徐归心痛爱貂,要为其报仇,命人将霍晱送至了官衙。

    霍氏闻讯扔了豆腐摊飞赶至县衙,看到霍晱满身是伤,嘴角还挂着血丝扔在堂中,不知是死是活。

    霍氏见状吓得三魂去了六魂,霍氏想起横死的丈夫,胎死腹中的孩儿,再听闻半死不活的霍晱要被下狱,当场血不归经,晕死过去。

    柳帷听完霍氏声泪俱下的哭诉,立时红了眼眶。

    “岂有此理,官府不护民就罢了,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关押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不行,我要去击鼓鸣冤。”

    坐在一旁写完药方的大夫将笔搁在架上,叹气道:“公子莫要冲动。奋煟Ц焯齑v是徐归的亲叔叔,渠安县属奋煟Ц较拢庀亓畲笕艘9傥唬母也惶旃榈姆愿馈d阏庋叭簧厦琶┦敲挥杏玫模挡欢ɑ够峤杩谥文愕淖铮陨弦欢侔遄印!?br />

    柳帷恨得咬牙,“如此说来,这徐龟蛋经常横行乡里,为祸百姓了。”

    大夫摇头叹气,“谁说不是,简直就是渠安县一害。”

    大夫将开好的药方交到柳帷手里嘱咐道:“快去抓药煎了给她喝,三碗水煎成一碗,她的病不能拖。”

    柳帷拿着药方去药房里抓好药,把再次哭晕过去的霍氏送回家,蹲在台阶下按着大夫的吩咐煎药给霍氏喝。

    第19章 第 19 章

    岑越厌烦朱厚希不停地询问,把他扔在院子里,自己回房打坐调息了。

    朱厚希一个人坐在石凳上仍不肯离去,因为他应了柳帷留下来用午饭的邀请。

    水壶里的水早已不像刚从井里打出来那般清凉,淡淡的寡然无味。

    朱厚希想像着岑越喝水的样子,捧着杯子,慢慢喝下半杯水。

    打量了四周,这样简陋的环境,如此清贫的生活怎么会是如神仙般人物岑越的居所呢。实在是辱没了他。

    朱厚希婉转着向岑越提出到朱府入住的邀请。

    岑越冷眼嗤笑,“你病好了,心思倒也多了。”

    朱厚希被窥破心事,脸上微红,“我只是想岑公子过得好一些。”

    “你怎么知我就过不好。”

    “这样如何能好只要公子愿意,朱府会奉公子为座上宾。”

    “哦,奉我为座上宾,那他呢”

    “柳公子,柳公子有了我朱家的一半家产后,应该会过得很好。”

    “既然他有你家一半家产,朱府与他也就一般了,我为何还要去你朱府”

    “我,这。。。。。。”

    岑越不待朱厚希找出合适的托词,一甩衣袖回房了。

    朱厚希为自己找了个应邀用饭的理由留下来。

    小院里,一个房里一个院子中,等柳帷带豆腐回来做午饭,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岑越带着怒色从房中出来,看到朱厚希还坐在院中,皱眉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朱厚希连忙站起来道:“我答应柳公子要在这里用午饭的。”

    岑越不再看他,迈步向院外走去。

    朱厚希紧跟随后。

    岑越先去了霍氏的豆腐摊,还是那小贩言柳帷追去了县衙,待岑越到了县衙,衙差言柳帷带着霍氏去了医馆,到了医馆后,医馆大夫见岑越眉眼含霜,掂量着用词道:“那位公子拿着药方去药房了,不过公子不必去药房找,这个时候应该在病人家中,为她煎药。”

    岑越没去过霍氏的家,不过认识霍晱的伙伴小虎,叫小虎带去了霍氏家中。

    果然见到柳帷脸上黑迹斑斑,蹲在高炉前守着药煲。

    听到声响柳帷抬起头来,见到岑越走进来,恍然道:“我忘了给你做午饭了。”

    岑越冷哼了一声。

    朱厚希跟进来问道:“刚我们听说你去了县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帷将事情原末说了一遍,又把岑越引进房中,替霍氏把了一回脉。

    岑越:“脉象沉细紊乱,瘀结于胸,再不调养生息,离死不远。”

    柳帷:“小晱现在牢里不知是死是活,要她调养生息,怎么可能做得到。”

    岑越满不在乎道:“死了就死了,到时令她还阳便可。”

    柳帷白了岑越一眼,不理他,守着炉子继续煎药。

    岑越挑了把干净的椅子坐在一旁。

    朱厚希看二人气氛有些不愉快,也不知道该怎样劝说。更何况,就算是二人气氛闹僵了,他好像也融不进二人之间,此时任是他脸皮再厚,也不好呆下去,于是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去。

    药煎好了,霍氏醒过来,柳帷费尽脑汁安慰了几句。

    待霍氏情绪稍稍稳定后,柳帷才离开。

    岑越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天色已渐渐暗下来,二人腑中皆空空如也。

    柳帷找了个面摊坐了下来。

    “来一碗阳春面,要多面少汤。”

    岑越哼了一声,准备调步回院子。

    “再来一碗阳春面,要多面多汤。”

    岑越把步调转,走到桌边坐下。

    一会儿,两碗阳春面放到桌上。

    二人埋头吃面,一句话也不交谈,吃完后,柳帷付了一百二十文钱。

    钱袋里只剩下一两三钱银子。

    柳帷叹了口气,觉得异常地累,捉襟见肘的日子累的只是身,而这一次,是深深地感受到这个时代在贫苦边缘挣扎的平民百姓的痛。

    霍氏只是一个缩影罢了。

    她丈夫横死,官府没有给她公道,以致伤心过度,肚中孩子早产。为了生活下去,拖着孱弱的身体磨豆腐、制豆腐、卖豆腐,可是生活还是窘迫清苦,所以六岁的霍晱才会去郊林捕猎,谁料只因误伤了官家弟子徐归的宠物,就被殴打致伤,官府不仅不闻不问,还摇尾向徐归讨好,不辨事非黑白,治刑下狱。

    没有生命的尊严,没有抗挣的能力,咬牙含泪,接受命运的不公。

    天理昭昭,昭在何处

    明烛照千里,千里之外又该如何

    盖民生艰辛只能长叹却无作为

    吃过面后,二人不紧不慢往走回小院子。

    经过一家玩器店时,里面花花绿绿的小瓶子吸引了柳帷的眼睛,抬头看匾额,上书“长青壶”三字。

    “长青壶是什么壶”

    岑越摇头,破天荒地用温和的口气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待入内后,柳帷惊异地指那些红黄紫白黑绿,极可爱的小瓶道:“这是鼻烟壶!”

    店掌柜走出来道:“公子误会了,都是用上好的琉璃仿玛瑙、白玉制的长青壶。”

    柳帷:“长青壶是用来做什么”

    掌柜上下打量了柳帷道:“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柳帷点头。

    “长青壶是用来装青粉的。”

    “青粉”

    “就是这个。”掌柜引着柳帷到柜台,拿出一包青色的粉末,用指甲挑了点粉末,放到柳帷鼻下,一股辛辣清凉的气味直面而来,全身毛孔顿时舒澈,人也精神了好多。

    “这是薄荷磨成的粉!”

    “薄荷我们叫青叶。”

    “你们好没创意,青叶、青粉、长青壶。”

    “公子先前说鼻烟壶,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加了香料的烟。”

    “哦。”掌柜显得挺兴趣,“就是如醒神的熏香一般”

    “嗯,差不多吧,主要的作用是明目避疫,不过鼻烟壶更值得玩赏,有买椟还珠的意思。”

    “公子是说,百姓因瓶子精致漂亮而购买,而不是它本身的作用。”

    柳帷点头。

    在他是郑家宝时,老爹郑多海,是一个鼻烟壶收集迷,京派、鲁派、冀派、粤派每个派系都收藏。

    在各色人物、山水、花鸟中郑多海更喜鬼斧神工的书法,像《兰亭序》,《心经》,《岳阳楼记》,《百家姓》,《千字文》这些。

    在柳帷为数不多清醒的成长日子,郑多海最大的兴趣便是与儿子分享他收集烟壶的乐趣。

    郑多海曾言,鼻烟壶精绝的诗画,韵味悠远,如月禅心,自然、生活、生命等质朴的感悟一一在掌心沉淀。

    “那个给我看看。”柳帷指着一个上书《张翰帖》的长青壶对掌柜道。

    “公子识货,这是狄甾大师的得意之作,整个书法结构整齐而不板滞,紧密而不局促,起、收笔干净利落,撇、捺圆润饱满,字字刚健秀美。”

    “这个要多少银子”

    “一百八十两。”

    柳帷将银子折合成人民币算了算,一万多块,贵倒不贵,只是现在银袋里就一两银子,估计只够买一个字。

    即便是买了又如何,又回不去,也送不成郑多海。

    想到再也无法听郑老爹分享他鼻烟壶的乐趣,柳帷眼眶红红,心酸得想哭。

    一定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令自己这样脆弱。

    柳帷转过背用袖子擦擦湿润的眼眶,放下长青壶,走出店子。

    岑越眼光在那支长青壶停了一下,跟了出去。

    第20章 第 20 章

    第二日一早,柳帷便去给霍氏煎药。

    岑越没有跟他一起去,待柳帷出门后,岑越也出了门。

    岑越去了天和当铺。

    天和当铺像所有当铺一样有一个坚固的栅栏门,栅栏门使用粗壮厚实的木料制成,像监狱大门森严。

    当铺里当前迎面的是一个高柜台,柜台后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在站柜,旁边是一个隔出来的会客厅,一个留着白胡须的老者和两个男子在品茶。

    两个男子一个相貌俊雅,气度清贵,一个清秀可人,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

    他们正是成亲不久的叶然与凌梵夫妇二人。

    岑越将左手小指的蓝环褪下,推到栏窗道:“给我要一百八十两银子。”

    站柜的男子捡起蓝环,看了看,又掂了掂,还在试玉石上轻敲了两下,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但看环上,蓝光流彩,透剔清凉,定不是俗品,只是一百八十两银子不知值不值这个价。

    “你等一下。”站柜的男子没把握,出了柜台,把蓝环给白胡老者看。

    老者照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看了一会,神色大震。

    “凌公子,你看看。”老者手微微颤抖将蓝环递给凌梵。

    凌梵接过来,研看了一会儿,放下蓝环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千二百年前夏国的国宝加仙蓝葃环,不过九百年前便失了影踪,在《夏国史》上言,三皇子岑越持环成仙,故国宝蓝葃环不再现世。”

    老者接口道:“史书言三皇子岑越不仅相貌俊美,且能文能武,最得夏皇喜爱。”

    站柜男子道:“我刚看到他从手指上褪下来的。”

    凌梵饶有兴趣般:“哦,请他过来坐坐。”

    “凌梵,那个三皇子岑越真的成仙了吗”叶然凑过来问道。

    “我也不清楚。”

    叶然抬头两眼亮晶晶的,“原来还有你也不清楚的事!”

    凌梵伸指弹了一下叶然光洁额头,眼中含着笑意,“我不知晓诸事,你倒开心起来。”

    叶然蹭了蹭凌梵的胳膊,大眼睛坦然无辜,没有一点心思被看破的羞愧。

    老者捊着白胡子在一旁呵呵而笑。

    岑越略有些不耐烦地走过来,被请坐在凌梵与叶然的对面。

    坐柜男子为岑越斟完茶后,退出了会客厅,临走前还把门掩上了。

    房间里岑越、叶然、凌梵、老者四人分坐三方。

    叶然从岑越进厅后,便一直盯着岑越的面纱看,待茶斟好后,他又盯着岑越的手,看如何戴着面纱喝茶。

    凌梵不动声色地拈起一块点心送到叶然嘴边。

    叶然张嘴接过来,转头对凌梵眨眨眼睛表示感谢。

    凌梵收回手指,不缓不急对岑越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岑越微皱了一下,“岑越。”

    不理会三人愕然的神情,冷冷道:“我用这个抵押,给我一百八十两银子。”

    “银子好说。”老者道:“老朽有一事想请教。”

    “说。”

    “这枚加仙蓝葃环是公子的物品吗”

    “不是我所有,难道是你的”岑越冷冷的语气中含着怒气。

    “公子稍安勿躁,不过是想确认一下。”

    岑越伸手道:“既然确认过了,银子拿来。”

    凌梵道:“此物珍贵无价,你只当一百八十两银子,莫非急需用钱。”

    岑越傲然不语。

    凌梵见岑越神容冷冷,言辞傲慢,知极难相与,便不再相问。

    这时叶然直接将疑问问了出来:“你是九百年前夏国的三皇子岑越吗”

    夏国的三皇子岑越

    岑越没有任何印象。

    叶然见岑越沉思不语,又问道:“你是神仙吗”

    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凌梵一眼。

    凌梵看了一眼坦诚荡荡的叶然无可奈何一笑。

    岑越眯了眼睛,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叶然往凌梵怀里靠了靠,向凌梵低声耳语,“好端端的他生气做什么”

    “你问了不该问的。”

    “他的神仙身份不该问”</br></br>

    <font size="2">《<a href="./">神仙渡里有人来</a>》ttp://. “<a href="." style="color:red"></a>”,!</font></p></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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