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了不该问的。”
“他的神仙身份不该问”
“越有身份的人越喜欢隐藏自己的身份,你这一问等于直接揭开了他的身份,他自然就恼了。”
叶然了然点头,看向岑越的目光更加肯定自己之前所问。
老者对叶、凌二人看似咬耳的悄悄话,其实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交谈,笑了笑,转看向岑越,岑越整张脸都黑了。
老者连忙从怀里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双手奉了上去。
岑越接过银票,冷哼了一声,抬步走了出去。
“神仙的架子好大。”叶然感慨。
老者道:“借券还未开呢。”
老者将加仙蓝葃环放到盒子里,欲让人将盒子锁进仓库。
凌梵在旁道:“神仙之物岂能要得,还是吩咐站柜伙计随时准备奉还。”
老者瞪大了眼睛,“难道你真认为他是神仙”
凌梵:“我从未见过神仙,不敢确定,只是看他的气度与言辞,非尊即贵。”
叶然塞了块点心在嘴里,连连点头,“他发怒时好像真的可以瞬间定人生死一般。”
老者闻言笑了,“罢了,不论真假,我还是谨慎些吧。”
柳帷替霍煎了药,又喂她喝下,出到街上买了两个馒头,两碗粥回到院子。
柳帷把馒头和粥放到院子的石桌上,把岑越从房里叫出来吃早饭。
二人面对面,将早饭吃完。
柳帷将碗筷放到木盆里,对岑越道:“我想去一趟徐府,找那个徐龟蛋说理。”
“嗯。”
“你不要去,我一个人去就成。”
岑越不语。
“算了,一起去就一起去吧。”
第21章 第 21 章
徐府十分好找,就在城东的茂大街,不过徐归不在府内,他最近看上了一个优伶,每天都去戏园子捧场。
徐归眼睛正追着台上彩墨浓装的旦角身影打转,听闻有人找时,不耐烦地挥手,在偏头挥手时眼角看到一个风姿绰约的身影,立抖擞了精神,站起身,走了过去。
柳帷率先迎出来道:“徐公子一表人才,一看就知是人间龙凤。”
好话谁都爱听,何况还是从一个面相极讨喜的青年说出来,徐归满意地笑了笑,眼睛复又看几岑越。
柳帷不动声色地横在岑越面前,“听闻徐公子豪爽大方喜欢爱结交朋友,有小孟尝之雅号,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徐公子风采实在令在下倾倒。”
“哈哈,好说,好说,徐爷我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了,特别像二位这样出色的朋友。”徐归从柳帷脸上扫过,眼睛停留在岑越的身段上。
“这位朋友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以点窥面,可知这位定是风采非凡。”
岑越皱眉,立时冷了脸。
柳帷反手握住岑越的手,笑着对徐归道:“我大哥脸上长了个大疮,怕污了徐公子的眼,故遮了起来。”
“哦”徐归似不相信,近前一步欲掀开面纱查看。
“放肆!”岑越冷喝,啪地打断徐归的魔爪。
徐归似笑非笑,揉了揉手背,又将手在鼻下轻轻嗅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邪淫。
柳帷心中暗叹糟糕,这个徐龟蛋看上岑越了,心中又恨又恼,懊恼不该让岑越一起来。
“说吧,你们有何事需要我帮忙。”徐归也不是笨蛋,主动与他相交的,哪一个不是贪他徐家的家世。
“徐公子果然爽快。”柳帷立即赞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有个孩子无意中得罪了公子,也已经徐府调教,知道错了,还请徐公子高抬贵手,饶了他。”
徐归一下没想起来是何事,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仆从。
仆从在其耳边低语道:“就是在郊林伤了公子白貂的孩子,我们调教了一顿后,公子让我们送到县大牢了。”
徐归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回事。你们可知那只白貂是我从极寒之地捕来的雪貂,别说渠安县,就是整个奋煟Ц步龃艘恢唬涔蟮煤堋!?br />
岑越冷哼道:“粗蠢禽兽,敢言珍贵。”
柳帷急了,重重地捏了捏岑越的掌心,岑越鼻子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徐公子见谅,我大哥不善言辞,您莫要见怪。”
徐归毫不介意,对岑越兴趣盎然更甚,“但凡有本事的脾气都是很傲的。”
柳帷在心底咬牙,这龟蛋暗指我没本事。
“徐公子见解果然独道。”柳帷竖起大拇指称赞。
“你也是个不错的人,嘴巴挺能说话的,句句都说得我满心舒坦。”徐归伸出食指挑起柳帷的下巴,邪气地笑道:“长得也不错,很。。。。。。”
“啪!”
徐归话还没说完,左脸上狠狠挨了一耳光。
“你,你好大的胆子!”徐归捂着脸眼中盛满怒气。
哪知岑越毫然不惧,抬手,又给徐归右脸扇了一个响了耳光。
这下连柳帷也呆住了,他不明白岑越为何一下子这么大的火气。
徐归退了两步,眦目吼道:“给我教训、教训他们!”
徐府仆从围了过来,一个仆从举棒欲敲向柳帷。
岑越拉过柳帷,后背挡在前面,挨了这一棒。
岑越吃痛,闷哼了一声。
柳帷心痛如挫,红了双眼,大吼道:“你们这帮孙子,敢伤他,我要让你们的命!”
柳帷拾起一条长凳,举起凳子见人便砸。
戏园观众纷纷逃避。
徐府仆从对柳帷这种发疯似的摔砸,有些惧意。
徐归一个躲闪不及,手臂挨了一板凳,痛得脸都扭屈起来。
“一个个饭桶,他使凳子,你们不会也使凳子吗!”
徐府仆从扔了棍子,举起凳子,迎上柳帷砸过来的凳子,两条凳子相撞,“呯、啪”撞散在地。
一个仆从见柳帷手中没了凳子,举起棍子抽过来。
岑越用脚从地上挑起一根棍子,格挡抽过来的棍子,啪啪斜敲两棍子出去,痛得仆从抱头逃蹿。
岑越冷着面,怒气尽注在手中的棍子上,一条棍子使得风生水起,抽得徐府仆从抱头鼠蹿,哀嚎满天。
徐归在仆从的护卫下,狼狈退出戏园,“你们给我记着,这仇结定了!”
柳帷看着徐归那狼狈滚蛋样,立时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岑越扔了木棍,弹了弹衣襟。
“你居然会武功!你怎么不早说!”柳帷大声叫道。
岑越:“你是说刚那些棍法”
“是,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打狗,不,打龟棍法谁教你的,洪七公”
“不记得了,情急之下使出来的。”
柳帷一脸失望,“看来又是你未成仙之前的事了。”
岑越垂眸想了想,什么也想不起来。
“对了,让我看看你的伤。”柳帷紧张地抓着岑越的手,“刚才那一棍子打在哪了”
“无妨。”岑越将柳帷的手拨下,毫不在意道:“回去吧。”
柳帷跟在他身后犹自念念叨叨,“肯定留伤了,回去一定要上药,还好上次的散瘀膏还有。”
岑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柳帷想起此行的目的,大为懊恼,顿足道:“我们求情没求成功,反结下一仇,这下好了,要救小晱更加难了。”
岑越回头,对留在原地又悔又愧的柳帷道:“我饿了,回去做饭吃。”
柳帷狠挖了岑越一眼道:“叫你别来你非跟来,那徐龟蛋就不会觊觎你的美色,也不会大打出手,说不定我吹捧他几句,他真放了小晱也说不定。”
岑越不悦道:“狼子野心,是你一两句吹捧满足得了吗,无知的凡人。”
岑越复又想起徐归对柳帷轻佻的动作,冷冷道:“万钉扎心,日后定要让他好好尝尝。”
“行啦,行啦。”柳帷走向前来,拉着岑越往外走,“知道你厉害,得罪谁也不要得罪你这尊大神。”
“哼,算你识相。”
柳帷在别的豆腐摊买了豆腐与岑越回到院子。
“如今和谈崩了,只得另想办法救小晱了。岑越,不如我们去劫狱吧,你的功夫,加上我的计谋,我们一定能将小晱救出来的!”柳帷双眼发亮,想起电视剧里那些劫狱,劫法场的惊心动魄画面,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岑越闻言看过来。
柳帷期待地望着他。
岑越如他所望,开口说话了,“煮豆腐,我饿了。”
“。。。。。。”
柳帷还是没煮豆腐,而是把岑越拖到房中为他后背上药。
一条一掌长的棒痕,高高肿起,立在光洁细腻的肌肤上,既突兀得刺眼。
柳帷心痛得要死,下手越发轻柔,嘴里不停地念骂,“你不是耍棍很厉害吗,干嘛要用身体挡,你要是直接提醒我,我也会避开啊。”
“明明没了法力,还爱逞强;明明不让你去,硬要去;明明和谈有望的,你扇他耳光做什么。”
岑越任由柳帷念叨,自己闭目打坐。
柳帷把岑越这种行为自认为是知错的表现,当下觉得满意不少。
替他穿上衣服,回房将血淤膏放好,看到自己枕头上赫然摆着一支长青壶,正是昨天问价的那支。
柳帷捏着壶惊疑不定,除了岑越和那店掌柜没人知道他想买这支长青壶,店掌柜是不可能免费将一百八十两的长青壶送给他,只有岑越了,可是他又哪来的钱
“岑越,这把壶是你买的”
岑越睁眼,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得意。
可是柳帷并没有如他想像那般惊喜感激。
惊喜没有,只是惊诧。
柳帷张了张嘴,心情不停地翻滚着。
第22章 第 22 章
“你哪来的银子去买这个不实用的东西你是不是。。。。。。”柳帷指着岑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说不下去。
感激也没有,化成了激动。
岑越立时冷了脸,如雪夜皓月,傲冷无双。
柳帷释然,照岑越这冷傲的性子,有这念头的人都被他记下了灵魂,要人真动了心思,他还不让那人死上三万遍,所以出卖色相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是怎么来的偷抢”柳帷摇头,连朱府行善,他都嫌是施舍之物,不肯屈降,更不可能去行偷抢之事,那到底是怎么来的
岑越不悦道:“自然是用银子买来的。”
“你哪来的银子”柳帷追加问。
岑越不语。
柳帷心中警惕,去拉岑越的左手,果然不见了那个蓝环。
“你的指环哪去了!”
岑越抽回手,淡淡道:“当了。”
“当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当了,你是傻瓜吗!”柳帷大吼。
“要是不当怎么买得了你喜欢的这个壶。”岑越说得理所当然。
“我还喜欢天上的月亮呢,你要不要也买下来给我。”
岑越道:“下次问问天君能不能商贾。”
柳帷:“。。。。。”
“我们已经穷得叮当响了,这些富贵闲人喜好的东西,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一点用也没有,要是将这这一百八十两作路费,我们通走到并州了,离匩源山就只有一千里不到的路程了。这样的噬伤又少痛几次,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做这件事前不先跟我商量一下,问我是否想要,就擅自做决定”
柳帷顺着床边坐下来,既心酸,又难受。
岑越的伤是他最顾虑的事情,虽然在这个小院子里二人生活清贫快乐,但他始终都悬着一颗心,每次看了岑越伤痛发作,他都像在炼狱里走了一圈回来,自己如此焦虑的心情为什么没有半点传递给岑越
不论岑越是否体会柳帷的苦心,而此时岑越觉得柳帷一点也不识趣,完全没体会到自己的好心,要不是看他这两天情绪低落,他费得着把指环当了,去买这个长青壶讨他开心吗
哼,不识好歹的凡人!
不忿归不忿,岑越看到柳帷一脸疲乏的样子,没把不满表示出来。
柳帷坐了半晌,收拾收拾了心情,捡起长青壶,道:“我去退了,把银子换回来,再去当铺把你的指环赎回来。”
岑越不悦道:“那是我的东西,我当了就当了。”
“你这么长青壶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就要这么干。”
岑越见柳帷异常坚持,便收了言语。
“把当券给我。”柳帷伸手。
“当券什么东西”
“什么!”柳帷跳了起来,“你当东西没问人家要当券,没有当券怎样把东西赎回来!”
“我没想过要赎回来。”
柳帷气势汹汹道:“我要赎回来!你当了多少银子,都拿出来。”
岑越将剩下的二十两银票扔给柳帷。
柳帷看着手上薄薄的一张二十两银票又怒了,“你把指环只当了二百两银子!”
岑越稍稍避开柳帷,柳帷今天像吃了火药,随时胀气,随时引爆。
“你成仙快一千年了,就是当时一个普普通通的指环,一千年后,也是件珍贵的宝物,你居然只当了二百两银子,你这个败家的男人!”
“快一千年”岑越沉吟,“他们说那个指环是叫加仙蓝葃环,是九百年前夏国三皇子岑越之物。”
“什么那个夏国三皇子就是你”柳帷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
“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柳帷已气到没力气了。
岑越:“渡劫成仙本就是再世长生,过往不复存也是情理之中的。”
柳帷接口道:“所以才说神仙无情。”
岑越看了一眼柳帷,“神仙不是佛。”
不管神仙也罢,佛也罢,把指环赎回来才是要紧事。
长青壶店的掌柜实在不想接受退货,毕竟这是一桩大买卖。
可是如果不退,照柳帷来势汹汹的态度,恐怕会把整个店都砸了。
店掌柜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一百八十两银子将数退回,连想开口抱怨几句也被柳帷的怒气所淹没。
看柳帷狠挖岑越的眼神,掌柜想,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没强买强卖,是他自己要买的。
揣了二百两银票,柳帷踏进了天和当铺。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磨下来的事,没想到刚把要赎指环的事说出来,站柜的男子便连盒子也一起奉送出来。
柳帷一看讶然了,毕竟既没当券,又当得便宜了,居然这么爽快奉还。
“你看看是真是假。”柳帷还是不放心,将指环举到岑越眼前。
岑越扫了一眼,点头。
“你再看清楚些。”
岑越不耐烦道:“戴了这么久的东西我还会认错不成。”
柳帷放下心来。
“喏,戴上。”
岑越不动,有些恼怒,自有记忆有以来,第一次送人东西,居然就这样收场。
“我帮你戴。”看出岑越的不高兴,柳帷上前哄劝。
岑越不理他,转身走了出去。
刚出了当铺,就碰到叶然与凌梵,后面还跟着晏召与韩冲。
叶然看到岑越,大眼睛亮了亮,唤了声,“神仙。”
柳帷警惕地看着他。
叶然转头对凌梵道:“你果然说得没错,你看他把蓝葃环赎回去了。”
“蓝葃环”韩冲饶有兴趣道:“夏国国宝现世了”
柳帷回头看了一眼岑越,低声道:“为什么他们好像都知道,你我却不知道”
“只是你不知道,我是忘记了。”
柳帷白了他一眼,“拜托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得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一样,好不好。”
岑越哼了一声傲然不语。
“你们是谁为什么知道他”柳帷带着万分的警备盯着眼前几人。
凌梵挑眉,柳帷言下之意便是承认了岑越的神仙身份,只是神仙不应该是在天上呆着,为何会到凡间来
“加仙蓝葃环是夏国的国宝,史书上记载此物为夏国三皇子岑越所有,野史又言岑越得仙缘,于大历四十七年渡劫成仙,此后,加仙蓝葃环不再现世。我们也是大胆猜想了一下。”
柳帷对凌梵道:“难道仅凭这枚指环就能确定他的身份了”
凌梵道:“原本也不能,只是综合你的反应和他的言辞形态故有了几分肯定。”
叶然在一旁点头,“他的架子好大,目空一切。”
柳帷不满地看了岑越一眼,都叫你收敛了,不听劝!
“你们揭明他的身份,不怕他一怒之下要了你们的命”柳帷扫了四人一眼。
这四人又岂是威胁便惧了的,凌梵淡然道:“神仙又如何,你们大可不承认。”
柳帷立即从善如流道:“那我们就不承认。”
叶然冲凌梵大眼睛眨了眨,他这是间接地承认了
凌梵点头。
这时白胡子的老者从当铺出来,问凌梵:“那几家店铺位置凌公子看了可还满意”
凌梵摇头,“稍有些差强人意。”
韩冲道:“哪里是有些,一家临着戏园,一家临着棺材铺,还有一家临着县衙,不是优伶莺燕,便是哭丧死气,或是官司民愤,如何开得了墨玉斋”
“如此。。。。。。”老者面露难色。
“你们要开铺”柳帷插进来问道。
凌梵点头。
柳帷想到朱府曾言要卖商铺兑钱给他,朱厚希还说要找合适的买家,既然有买家在这说不定能谈成。
到时拿卖铺的钱把小晱赎救出来,岂不正好
想到此,柳帷立即热络道:“我知道朱家有好些个商铺要卖,绝对会有你满意的位置,我带你们去。”
凌梵道:“如此甚好。”
岑越不悦道:“我饿了,回家做饭。”
韩冲看了凌梵一眼,出言相邀道:“凑巧我们也没用午饭,不如我们做东,请二位去附近酒楼用饭,顺便再谈谈商铺之事。”
柳帷一心想凑成此事,哪有不应这理,岑越虽不高兴,但见柳帷用恳切的目光征求他,也没出言反对。
在缃品居要了一个包厢,几人围桌而坐。
又分别介绍了一番。
柳帷与叶然坐在中间,两边分别岑越与凌梵,晏召与韩冲坐在对面。
韩冲负责点菜,店伙计记了菜品后,欲走。
柳帷叫住道:“点一个蟹黄金沙豆腐,豆腐不要炸得太老。”
岑越满意地勾了勾嘴。
店伙计应声出去,又送了茶和小点心进来。
叶然侧着脑袋一直紧盯着岑越,想着他戴着面纱会如何喝茶吃点心。
凌梵在一旁不动声色道:“既然都已知底,岑公子可如在家中般自便随意。”
韩冲接口道:“我记得书中写的是‘俊美无双,风采灼人’。”
“那你们可得当心了。”柳帷略有些自豪,好像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今天大发慈悲,拿出来现现眼。
他拉着岑越与自己面对面,伸手除下他的面纱。
“俊美无双,风采灼人”当真无半分夸大,修俊墨染的长眉,乌晶般光华流转的凤眸,削峰直挺的鼻梁,梭角分明的薄唇,每一样都精雕细刻,整个组合起来,便如出尘的雪月清傲绝绝,如冰山上的雪莲,光华灼灼,似深海里宝石,流彩煜煜,再衬着后面清山绿水的屏风,简直是风华绝代,俊逸倾城。
柳帷注意四人的脸色,虽惊艳感叹却无半分淫邪,放下心来。
叶然开口道:“皮肤像鸡蛋白。”
韩冲笑接道:“想吃。”
叶然摇头,“鸡蛋白不好吃。”
岑越的脸黑了。
柳帷看出二人并无恶意,拍了拍岑越的手背,给岑越倒了杯茶。
第23章 第 23 章
“墨玉斋我听说过,皇室指定商号。”
叶然接口道:“神仙要货吗,我们也能提供。”
晏召赞许地看了叶然一眼。
柳帷看了岑越一眼道:“神仙太挑剔了,他们的生意不做也罢。”
凌梵看了一眼岑越,淡淡道:“恐怕凡间俗品入不了神仙的眼。”
叶然将和田玉雕的蜜饯马蹄糕拿出来,伸长身子,放到岑越面前。
岑越狐疑地看了一眼。
叶然转头指着岑越对凌梵道,“他看了。”
韩冲轻笑出声。
凌梵将叶然拉回身边,拈了块点心放进叶然嘴里,又倒了杯茶在他面前,方问向柳、岑二人,“既然二位要去匩源山,为何在渠安县盘留?”
既然岑越身份的事情都已大白,又何必瞒这些小事,当下一五一十将诸事简述了一遍,说到小晱下狱,霍氏一病不起时,愁眉喟叹。
晏召立了眉毛,“为虎作伥的混帐,绝不能轻饶!”
柳帷看到晏召与韩冲腰间有佩剑,直接将二人当江湖剑侠了,当下喜上眉梢,出主意道:“这个龟蛋恶行昭彰,大家同仇敌忾,去劫狱如何”
晏召还未应声,叶然在一旁道:“他跟我们没仇,算不上同仇。”
晏召瞪叶然,朗声道:“横行乡里,荼毒百姓,这等贼子,但凡有良善和侠义之人都要同仇敌忾,除之而后快。我们先把小晱劫出狱,再去徐府教训那个混帐。”
叶然转头对凌梵道:“晏召说你不良善也不侠义。”
晏召气怔,他发现叶然与凌梵成亲后,仗着凌梵的宠溺,言语坦然无辜,肆无忌惮到了极点。
韩冲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
柳帷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叶然,因为从叶然的外貌看,绝对是纯乖纯乖的小兔子,虽然他说话的表情和清澈的大眼睛都显得很坦然无辜,但不缓不急的言语,却让人像吞了个苍蝇一般,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一口气憋得在胸肺难受得很。
岑越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兴趣缺缺,不过柳帷眼睛直瞪着叶然看,让他很不舒服,冷哼了一声,唤回柳帷的神思。
凌梵淡淡接口道:“行良善与侠义之举,并不单靠武力,可曾想过,劫狱救人,人救出来后,官府通辑,他母子二人如何生存再者,教训那徐归,他便会从良行善吗,只怕待你们离去了后,第一件事便是找人抱复,只怕与霍氏母子有关的人都会受牵连。”
柳帷想了想,深以为然,却又不甘,“难道就束手无策?”
店伙会推门进来,将菜品一一呈上,还特地将蟹黄金沙豆腐放到柳帷前面。
柳帷又转到岑越面前。
韩冲举筷道:“我们就不要循规讲礼,边吃边说也是可以的。”
凌梵从面前的金腿烧圆鱼上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叶然碗里,淡淡道:“束手倒未必。”
柳帷嘴里咬着蟹黄,嘴里含糊道:“你有办法”
叶然从碗里抬起头,信誓旦旦道:“凌梵最有办法了。”
再看晏召与韩冲,也是深以为然的样子,柳帷吞咽下口中的食物,恭诚地问道:“请指教。”
凌梵放下筷子,不徐不急道:“徐归所仗不过是做知府的叔父罢了。”
晏召与韩冲见凌梵放下筷子,也放下了筷子。
只有叶然和岑越两双筷子夹得风生水起。
凌梵道:“他父亲徐天砗人老昏聩,没有管教儿子的精力,奋煟Ц焯齑v则不同,素闻他清正刚廉,厉言疾行,不如将徐归送到他那儿调教管制,或许能收敛心性,迷途知返。”
凌梵说完从自己碗里送了口饭到叶然嘴中,“不要只吃菜。”
柳帷见凌、叶二人互动有些吃疑,喝了口茶水问道:“怎样才能将徐龟蛋送去呢”
凌梵:“去信明言徐归行径。”
柳帷:“那徐天碫真的能叫龟蛋去奋煟Ц!?br />
凌梵:“徐天碫仅有一女,徐氏一脉又只有徐归一个男丁,他岂会任徐归放肆无妄下去。”
柳帷:“这样好,这样好,那这信谁来写”
晏召接口道:“这信少爷写更合适。”
柳帷连连点头,“你谈吐不凡,见识深远,文采肯定高于我百倍,要声情并茂,还是你写好。”
凌梵淡然道:“过誉了。”
“那小晱怎么办他受了伤不能在牢中呆太久。”
凌梵看了一眼韩冲。
韩冲会意,将正四品御前统领的腰牌拿出来,“这个应该对欺善怕恶的知县顶用。”
晏召看了一眼道:“你停了职,这个腰牌怎么没交出去”
韩冲笑道:“有它好办事,做什么要交。”
柳帷心中明了,对韩冲拱了拱手,有模有样道:“失敬了。”
韩冲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他一个侍卫统领算什么,这里还有王爷和神仙呢。
叶然夹了个酒酿丸子放到凌梵嘴里,抱怨道:“没有陆伯母做得好。”
柳帷用勺子挖了一大勺蟹黄放到碗里,说道:“我倒觉得这家的蟹黄金沙豆腐做得好,豆腐炸得不老不嫩,蟹黄酥香,咸淡适宜,岑越你觉得如何?”
“与你煮得一般。”岑越举筷去夹最后一块豆腐。
叶然还没尝这道菜,听闻不错,也举筷去夹,两双筷子在半空相碰,岑越手腕一扭,筷子落下,飞速夹起最后那块豆腐放到自己碗里。
连眼神未有一丝波动,连看都没看叶然一眼,又将豆腐送进嘴里。
叶然回头,大眼睛里带着委屈和不满。
凌梵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夹了一块酥炸金糕放到他碗里,“你先吃这个,味道也不错。”
晏召叫来伙计,凌梵道:“再上一道蟹黄金沙豆腐,豆腐多一点。”
伙计应声,准备退下,韩冲叫住道:“你们的香蕈鸡子怎么全是鸡子,没看到几块香蕈,不要滥充作数,不是长久做生意之道。”
伙计为难道:“客官,您请担待点,如今这香蕈一天贵过一天,快卖到一两银子一斤了,还买不到。”
“那你们就苛刻我们的份量”
“我们也是没办法,这不,香蕈的价钱加了,这道菜的价钱没加,这不等和了。”
晏召拉着韩冲的衣袖道:“你为难一个伙计做什么。”又对那伙计道:“你下去吧。”
柳帷两眼亮光芒灼灼,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岑越,看来我们要发大财了,嘿嘿。”
岑越见柳帷的努力就要有所回报,心情也不错,点点头道:“你可以天天吃肉了。”
柳帷见诸事皆顺,心中畅快,全身都好像轻快不少。
第24章 第 24 章
用过午饭后,韩冲和晏召先去了县衙,柳帷让店伙计送了信到朱府,言明买卖商铺之事。
朱厚希接到信后,与朱伯一同来到缃品居。
几人分坐下,朱伯站在朱厚希身后。
柳帷道:“朱伯一起坐吧。”
朱厚希点头,朱伯没敢全坐,只坐了半个屁股。
朱厚希开口便道:“我们家好些玉饰品都是在墨玉斋买的,没想到你们要到我们渠安来开分号。”
柳帷在一旁道:“这样省了你们去奋煟Ц穆贰!?br />
朱厚希道:“说到商铺,我们应该会有合适的。”
朱厚希看向朱伯,朱伯接口道:“城西有三家,城东有两家,城南一家,城北没有。”
凌梵道:“都是什么地段?”
朱伯道:“城西的三家分别比邻在市场、钱庄、琴行,城东两家分别比邻长青壶、茶社,城南一家比邻的是学堂。”
凌梵沉吟,朱家的商铺位置有几个不错,琴行、长青壶、茶社都可比邻玉器铺,不过到底怎样,还要去实地察看才行。
叶然问柳帷,“你们住在哪?”
“城东。”
叶然一捶定音,“我们就选城东吧。”
凌梵道:“那就先去城东看看。”
几人随着朱伯到城东看铺子,最后选定了一边是长青壶,一边是绸缎庄的茶庄。
朱伯道:“我们城西也有一家茶庄,待我请示老爷,让人把里面的货物搬至城西后,你们再翻修重新开铺如何?”
凌梵点头。
商铺的价钱交给了柳帷来谈,因为柳帷即将卖香菇成大富翁,不愁钱了,所以只要了这一家商铺。
柳帷想把卖商铺的银子给霍氏母子维生,当下要价要得相当得狠。
“三百两,不二价。”柳帷伸出三个手指,神色坚定。
朱伯欲言又止。
凌梵挑了挑眉,很爽快地应承下来。
这下轮到柳帷忐忑了,他低声问岑越,“三百两我是不是要价太低了”
“那再加价。”岑越建议道。
“不太好吧,出尔反尔这事种,我做不来。”
岑越扫了柳帷一眼,转头对凌梵加价道:“五百两。”
朱伯暗自点点头。
叶然转头对凌梵道:“他们这是坐地起价吗”
凌梵含笑不语。
柳帷略有些尴尬,岑越冷傲地看着凌梵,心中默想,他若是不识趣,就记下他的灵魂,到时,哼!
可见凌梵是个极识趣的人,爽快地点头道:“成。”
岑越对凌梵的识趣感到很欣慰,转看向柳帷,眼中带着一丝邀功。
柳帷赞赏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像阳光下的金盏花,明亮动人,把岑越一向清冷的凤眸,也染上了一层暖色。
朱伯把商铺的地契拿了过来,朱厚希交给了柳帷。
柳帷豪情万丈道:“来来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叶然被感染了,立即道:“我来,我来。”
说着从凌梵怀里掏出一把银票,数了五张一百两的放到桌上,豪气道:“押大买大,押小买小,买定离手。”
柳帷将地契往桌上猛地一拍,大声道:“我买大!”
“四五六,大!”叶然推了一张银票过去。
岑越与凌梵对视一眼。
岑越将地契从柳帷掌下抽出,递给凌梵。
凌梵将桌上的银票收拢交给岑越。
朱伯将拟好的契约交给二人,二人各自按了个手印,买卖完成。
柳帷在一旁垮着脸道:“明明是我的铺子,为什么要按你的手印。”
岑越半眯着眼,看着柳帷。
柳帷立即狗腿地改词道:“我的就是你的,你按也同样有法律效力。”
岑越满意地点头。
叶然大眼冲凌梵眨了眨表示不满。
凌梵探查究道:“你什么时候去过赌坊”
叶然紧闭嘴巴。
“跟韩冲一起去的。”
叶然还是不说话,搂着凌梵的胳膊蹭了蹭。
“跟我一起去,去做什么?”韩冲一路循过来,脸上一如既往挂着一丝玩世的笑容。
凌梵淡淡地吐了两个字,“赌坊。”
韩冲笑容略僵了僵,看了叶然一眼。
叶然看了一眼凌梵,冲韩冲眨眼睛,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猜出来的。
晏召也走了进来,柳帷立即上前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知县派人将小晱送回家了。”
“伤得严不严重?”
“放心,没什么事,大夫也跟过去了。”
柳帷放下心来,知道知县肯如此爽快放人,并派大夫随诊,全是看在韩冲与晏召二人的面子上,当下又对二人表示了感谢。
韩冲摆手道:“这算不得什么事。”
晏召问向凌梵:“少爷,商铺的事办好了”
凌梵点头,“你送信与奋煟Ц南恼乒瘢兴扇死醋急阜藓突跷锸乱恕!?br />
晏召点头,又道:“我去找客栈安排住宿。”
叶然探出头,指着柳、岑二人道:“我们跟他们住一起。”
柳帷愕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叶然对他会如此青眼有加,“我们只有两间房子。”
叶然转看凌梵。
凌梵道:“那就在附近租个院子吧。”
柳帷见凌梵对叶然可以说事事宠溺,心中大感迷惑,拉住韩冲低声问道:“他们俩个是什么关系?”
韩冲笑道:“最亲密的那种关系。”
柳帷:“最亲密兄弟,不对,姓氏不同。”
韩冲加深了笑容,“他们两个拜堂成亲过,就是这个亲密关系。”
柳帷闻言张大了嘴,不过看他们亲昵的举动,不早已明昭吗。
柳帷在心中啧啧感叹,想不到这个时空如此开放,真是令他倍感欣慰。
为什么他要倍感欣慰?
正思付着,突然一股强劲的力量,拽着自己胳膊往后拖,柳帷回头一看,对着冷着脸的岑越,对于之前的疑惑,隐隐有了答案。
岑越质问道:“什么话,一定要跟他这样偷着说。”
“自然是悄悄话。”
岑越的脸色又冷了几分,柳帷立即抱着暖炉蹭了上去,“等下我再悄悄说给你听。”
岑越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事情谈妥后,柳帷担心霍氏母子,与岑越前去探望。
叶然与凌梵夫夫及晏召、韩冲师兄弟去租院子。
朱厚希跟在柳、岑二人身后。
岑越回头,皱眉道:“你跟来做什么?”
朱厚希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去看小晱。”
“他跟你有何干系?”
朱厚希脸红,回答不出。
岑越不再理他,牵着柳帷向前走去。
柳帷有些同情朱厚希,商铺一谈妥就把他给扔了,实在不厚道啊。
但是不厚道不行,朱厚希直直看上岑越看的双眼让他很不爽,这也是他不出言和劝的理由。
柳帷见岑越眉头仍锁着,拍了拍怀里的银票,声音轻快道:“我们有钱了!”
岑越不语。
柳帷道:“你怎么了”
岑越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
“哦。”柳帷恍然大悟,将叶与凌梵是夫妻的关系说了出来。
“两个男子成亲,成何体统!”岑越训斥。
柳帷的心像被冷水猛地一浇,“你,你很讨厌两个男子在一起”
“当然。”岑越说完,感觉到柳帷的手一僵,心中略有些不安,改口道:“也不是那么讨厌,只是不习惯罢了。”
“那你也不习惯跟我在一起吗”柳帷停下脚步看着二人紧握的手。
“你不一样。”岑越感到柳帷手往外抽,立即紧紧地抓着。
“我有什么不一样,还是一个凡人。”柳帷记仇。
“那是以前,我现在都没叫你凡人了。”
“那你从没叫过我的名字。”
“我们天天在一起,我一说话,肯定是对你说,做什么还要特地叫名字。”
柳帷不语,却把不满全写在脸上。
岑越不自在地轻咳了一下,“清陌,有什么好叫的。”
柳帷讶然地看着岑越,“你居然记得我的字。”
岑越满不在乎道:“有什么记不得,你在那里叫郑家宝,好难听的名字,这里叫柳帷字清陌,别人叫你柳眠公子。”
柳帷接口道:“柳眠公子,眠花宿柳之徒。”
回想起二人初相处时的光景,心中一股暖流流过。
岑越停下脚步。
柳帷不明就里,与他对望。
岑越拉下面纱,一双水底乌晶般光华流转的眼微微敛起,唇边一缕微笑,恍若月色下初绽白海棠。
柳帷心跳得已全乱了步骤,一声接一声,呯呯地要将鼓膜震破。
岑越饶有兴味地看着柳帷越来越红,红成猪肝样的脸色。
死妖孽,都是这张脸惹的祸,柳帷在心中咬牙恨骂,踮足替岑越将面纱戴好。
“没,没事取下来做什么,你想祸害百姓吗!”柳帷扔下岑越,红着脸,冒着热气,快步向霍氏家中走去。
去到霍氏家中,看到小晱只是皮外伤,放下心来。
柳帷将卖商铺得来的五百两银票尽数掏出来,交到霍氏手中。
“你的身体不好,不要再制豆腐卖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还有小晱,让他去学堂上学吧,他这样聪慧孝顺,一定有出头之日的。”
霍氏感动和泣不成声,要跪下道谢。
柳帷连忙拦住了,他对这个时空里的人动不动就下跪实在不习惯。
第25章 第 25 章
二人别了泪眼汪汪的霍氏母子,回到院子里。
柳帷拍拍空空如也的胸怀,哀嚎道:“银票还没捂热,咱们又变成了穷人。”
岑越恍若未听见,用脚踢了踢趴在石桌上装死的柳帷,“我饿了,去做饭。”
柳帷挺尸一般站起来,朗声道:“岑妖孽,我发现你自变成凡人以来,说的最多就是饿了,我情愿你把妖丽的容颜换成天地一口清气便能饱腹的胃。”
岑越立时冷了脸。
柳帷立即讨笑道:“别生气,我现在就去做,您老再稍等一会儿。”
第二天,柳帷去找缃品居的孟掌柜。
“听闻缃品居一两银子的价格也难买到香蕈,恰巧,我手中有一就有批,你看看货色如何。”柳帷放了三个香菇到孟掌柜手中。
孟掌柜拿起来嗅了嗅,点头道:“不错,这是上好的香蕈,你有多少?”
“现在手上中二十来斤,再过半个月,还有一批更大的。”
“更大的,是多大?”
“几百斤吧。”
孟掌柜惊愕,几百斤香蕈至少得包下四五个山头,费上两三年的时间才能收获,且眼下也不是香蕈收获的季节,他如何能有这么多?
“你手上这二十斤我全要了,另一批可采集后,我要先看货,到时跟你订货。”孟掌柜持谨慎的态度。
柳帷爽快道:“好,没问题,下午就给你送过来。”
没有竞争对手的生意就是好做啊。
岑越看了一眼兀自开心柳帷道:“你还没跟他谈价钱。”
柳帷清醒过来,“孟掌柜这价钱。。。。。。”
孟掌柜道:“就按市价一两银子一斤。”
柳帷摇头,“我的培植出来的香蕈是改良过的,没有涩味,味道清香,蕈质紧弹,至少要一两三钱一斤。”
孟掌柜抓到一个关键词改良。
他很想问问,到底是如何改良的,这是别人的生财之道,不可能会告诉他。
柳帷极有信心道:“你若不信,直接用这个香蕈煮汤,什么佐料也不必放,吃过后,再与我议价。”
孟掌柜叫伙计将香蕈送到厨房,吩咐了几句。
快火热煮,一小碗香蕈汤很快呈了上来。
比以往香蕈的更甜的香气,扑鼻而来,孟掌柜舀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流到胃里,味道鲜美,香气沁人,没有一丝涩味!
孟掌柜也不惧烫连接着着整碗都喝下肚,犹味未绝。
虽然知道改良的方法乃是绝密的,但此时他还是死心地问了一句,“这是如何改良的”
谁知柳帷一张口便完全坦诚出来,“首先要注意调节温度,在潮湿的环境下,担孢子萌发的时候温度要掌握在二十二到二十六度之间,也就是着里穿两件直锦,外罩一件薄坎肩的温度,到了菌丝生长的时候,温度控制在二十四到二十七度间,把那件薄坎肩去掉就可以了。再一个就是水份,菌丝生长的最适含水量是6070%,就是这么多。”柳帷拿过孟掌柜手中的碗,比了比。
接着就又就香菇所需的营养、碳、氮以及矿物元素和培养液的酸碱度又详细地讲解了一番。
孟掌柜听得似懂非懂,到了后面则完全听不懂。
原来改良这么难,怪不得种植出来的这么好吃,怪不得要价要更高。
“好,就一两三钱银子一斤。”最后孟掌柜拍板叫定。
柳帷满意地闭嘴,挥手告别了孟掌柜,回院子采香菇去了。
岑越看柳帷笑得一脸奸诈,开口道:“你故意说那么复杂的?”
“当然不是,香菇本来就是那样种的。”
“那怎么没见你那样繁复地培植过自那些代料入槽后,你除了给它们通风和浇水,几乎没干过其他的。”
“你想累死我吗再说了,那些营养、矿物元素和培养液什么的都是去肥料店直接买的,这里哪里有卖,你要我去提炼吗,我哪会那个。”
“用了那些又怎样?”
“当然是增产,担孢子中的双元核会不断成熟分裂,分裂出很多个香菇,再加上那些矿物元素,就能增产增量。”说到这里柳帷沮丧道:“要不然我们的银子会更多。”
岑越的冰冷在二人的豆腐饭中已融化了许多,用算是比较温和的口气道:“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那是。”柳帷不经夸,立即翘起尾巴得意道:“凭我睡多醒少记下的三五不全知识,不仅治好了朱厚希的血小板减少症,还种植出了香菇,可见我是就是一个天才!”
天才身上没钱,雇不起车,只好咬着牙悲惨地将二十斤香菇送到了缃品居。
孟掌柜见柳帷汗流夹背地坐在后院里粗喘气,连忙倒了杯水递过来,“这样的粗活,怎么还要柳老板亲自来做?”
柳老板,他是老板,那岑越是什么绝对是董事长暗兼总书记!
孟掌柜让人称了一下,一共是二十一斤,一共是二十七两三钱银子。
柳帷在孟掌柜拿算盘算银子时,他在心中也算了算,猛地大叫了一声。
把孟掌柜吓了一跳。
柳帷接过孟掌柜送过来的银子,拉着岑越急急往回走。
“你这是做什么?”
“快回去打坐调息,你忘了,今天是第十天了。”自岑越的伤痛发作后,柳帷慢慢掌握了发作的规律,每隔十天,那道刺眼的红光就会从伤处迸射出来,会痛得岑越全身冷汗,痛到厉害时还会全身痉挛。
柳帷赶急赶忙将岑越拉回院中,推进房中,令他打坐调息,以期盼望等下镜伤反噬发作时痛楚能减轻些。
勒令了岑越在床上打坐调息,自己焦忧烦燥地在房中走了走去。
过了半个时辰,岑越睁眼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伤痛发作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有多兴灾乐祸地等着岑越伤痛发作。
岑越扫了他一眼道:“你不去做饭,等下想饿死我吗?”
“这个时候你还想吃饭。”柳帷几乎跳了起来。
“吃了饭才有力气撑。”
“对对对,吃了饭才有力气撑,你等着,我马上去做。”
柳帷说完火急火燎地跑出去了。
待柳帷一出去,岑越冷淡的面容因疼痛而变得扭曲起来,胸口上的痛像会流淌的血液一般,走遍全身,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撕裂般地疼痛。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伤处迸射出来,直照到墙壁纸上,幻成一块红色的镜子。
红光不断从伤处迸出,如同铁器铺的熔炉,火红火红,全身骨骼几乎被烧成灰。
痛楚的呻吟声刚从喉咙里哼出,立即闭紧了嘴。
这种全身烧透热痛他能忍,柳帷因心痛滴在身上的眼泪却比这令他难以忍受。
所以他宁愿独自一个人忍着,也不想像几次那般,柳帷因无助和心痛搂着他哭得泣不成声来得好。
这个凡人真是奇怪,明明是他在痛,可他表现的比自己还要能一样。
自己更奇怪,忍受得了这入骨穿脏的疼痛,却忍受不了柳帷的眼泪。
还要再痛上半个时辰,希望自己不晕过去,否则等醒来,定要挨受那人的怒吼。
“他们是把整个院子都当饭桌了吗”叶然指着在井台边吃饭的柳帷和坐在石桌前吃饭的岑越问凌梵。
韩冲接口道:“很明显他们是在冷战。”
“可是昨天不是很默契地你吃豆腐我吃蟹黄,连最一块豆腐也被抢了去。”叶然有些小记仇。
晏召幽怨道:“后来不是给你重新做了一份吗,连带昨天晚上,今天一天都吃得豆腐。”
叶然对凌梵道:“凌梵,我们呆在渠安县每天都吃豆腐吧。”
凌梵点头。
晏召幽怨更甚。
叶然又道:“他们又不是跟我们冷战,为什么没人来招呼我们?”
“可能是因为我们不受欢迎。”韩冲接过去道。
叶然:“那他们要冷战到什么时候?”
韩冲:“很快就和好了。”
叶然:“为什么?”
韩冲:“你没听说过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吗?”
叶然:“那不是夫妻吗对吧,凌梵。”
“你们!”柳帷终于听不下去了,蹭地放下碗,“你们想怎样,闲谈莫论人事非,你们不知道吗?!”
叶然认真地纠正道:“那是背后不论人是非,我们是当面说的。”
“。。。。。。”啊,好想狠狠地揍他一拳,本来对他们救出小晱心存感激的,现在全部荡然无存。
“他的脸色怎么跟碗里的豆腐一样白”叶然走进院子,指着岑越问凌梵。
“好像生了很重的病。”晏召道。
“哎呀,要晕过去了。”韩冲又补了一句。
柳帷本来在井边背站着的,每听一句,心便颤上一颤,听到韩冲喊要晕过去了时,立即跳起来,瞬间跑到岑越身边,一把搂住他。
嘴巴颤抖着刚想说话,就见岑越奇怪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我、你,你没事?”柳帷惊愕后松了口气,恶狠狠地瞪着乱说话的三人。
叶然直迎上柳帷的目光,岑越皮肤白皙,说他比豆腐白他哪里说错了。
晏召也觉得自己没说偏颇,看他面色疲累,精神差的样子难道不是生病。
韩冲想既然生了重病,肯定会随时晕倒,他未雨绸缪又有何不可。
第26章 第 26 章
“筷子被你打掉了,再重新拿一副过来。”岑越道。
“要拿自己去去拿。”
岑越放下碗不动,大有你不拿,我便不吃的架式。
柳帷一边咬牙痛骂自己,一边进厨房取筷。
“你们来做什么?”柳帷将筷子递给岑越,问这几个不速之客。
叶然对凌梵道:“原来你也有不受欢迎的时候。”
晏召替凌梵叫屈,凌梵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因为叶然和韩冲的闹腾,招人嫌了。
凌梵伸指在叶然额头弹了一下,叶然捂着额头不说话了。
韩冲道:“我们来叫你们去我们租的院子看看,顺便一起用晚饭。”
“你们真租了院子?”
“可不是。”晏召看了一眼叶然,当家主母发话了,岂有不从的理。
叶然道:“院子里有两棵桂花树,开得好香,邀你们一块去赏花。”
柳帷深深地看了叶然一眼,不论是郑家宝的身份或是柳帷的身份因醒多睡少的原因,还没真正交过朋友,与叶然几人认识不久,而且还有些堵心和吵闹,却让他有一种朋友的亲近感。
当然,这也是他第一次受了朋友邀请去朋友家做客,所以心思活络起来。
看看岑越,不知道他想不想去,可是如果他不去,自己又放心不下,毕竟岑越的镜伤傍晚才发作过。
岑越将最后一口豆腐吃完,放下碗筷,半垂眸坐在那不语。
别人看不出岑越的心思,柳帷自然明白,立即把碗筷收拾了,去房里拿出面纱,替岑越戴上,将他耳际的散发拢到后面,又顺手抚平了微皱的衣襟。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叶然在旁询问。
……
没人回答,都被叶然的破天惊雷给惊住了。
凌梵叹了口气,拉着叶然向院外走。
韩冲笑得神色莫测,“我们在前面引路,你们跟来啊。”
说完与晏召并肩离去。
柳帷的心仍在惊雷中抽搐。
成亲,跟岑越成亲……
每天侍候岑大爷,每天听他颐指气使,每天对着他流鼻血,每天给他煮豆腐……
每天……
柳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岑越,可惜,太早给他戴上面纱了,看不出神色,不过好像也没不高兴。
该死的叶然,为什么不在他没戴上面纱前问!
岑越偏头看了柳帷一眼,黑眸晶润摄人心魂。
“我们走、走吧。”柳帷有些不自在,有一种心事被人窥破的感觉。
“唔。”岑越站起来,率先走出去。
柳帷跟在后面,随手将院子门带上。
夜色微沉,前面隐隐听到叶然清淡的嗓音在与凌梵谈论桂花糕的好吃程度仅次与蜜饯马蹄糕。
韩冲与晏召并肩而行,二人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偶尔会轻碰到一起,放缓的脚步,明显是为了等他们。
一种温暖的感觉走遍全身,柳帷眼眶有些湿润。
月色不明,仄仄而上的青台阶融在黑色里,蒙蒙胧胧。
“小心,台阶。”柳帷见岑越没调好步伐便要继续迈步,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岑越稳稳地踏在台阶上,柳帷欲抽手,手反被紧握。
“一起走。”清越的声音击碎黑色的天壁,阳光直投进柳帷的心间。
叶然几人租的院子并不远,走过一条巷子便到了。
还未进院子先闻到一阵甜甜的桂花香。
叶然与凌梵先到,已经在指挥着两个下人把晚饭和茶点搬到院子里,又让晏召把房中的烛台搬到院子里来。
凌梵道:“风大,烛火易灭,不如用夜明珠适宜。”
两个烛台上各置一颗夜明珠,照得整个半个院子明晃晃的。
柳帷感叹:“有银子就是好办事,才两天的功夫,就找到个这么漂亮的院子,连仆人也请了。”
仆人置放好物什好,退了下去。
柳帷与岑越坐在小茶桌边,桌上有煮得正冒热气的茶水和几样点心。
叶然、凌梵、晏召、韩冲四人则坐在圆桌旁吃晚饭。
“我们吃过饭再同你们喝茶,聊心事。”叶然从茶桌上拈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凌梵夹了一块豆腐放到他碗里,“先吃饭。”
聊心事,他当是知音茶话会吗?
叶然吃得很快,一碗饭,张嘴拔啊拔啊,就见了底。
凌梵见他不吃菜,夹了个丸子放到他嘴里。
叶然将碗放下道:“我吃饱了。”
凌梵拿起他的碗,舀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再喝碗汤。”
叶然为难地看着凌梵。
“你平时要吃两碗的。”
“是。”
“今天为什么吃少了?”
“我要留着肚子吃那些。”叶然指了指茶桌上的糕点。
柳帷愕然,凌梵家财万贯,怎么会在这些糕点上小气?
凌梵不语。
叶然看晏召,晏召埋头猛吃饭。
叶然看韩冲,韩问事不关己,只是眼中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兴灾乐祸。
叶然委屈地举起汤碗,仰头咕噜咕噜喝下去。
“呃”,叶然打个响亮的饱隔。
凌梵眼中带着满意,用帕子为他擦拭嘴边的汤渍。
叶然坐到柳帷与岑越的对面,指着一盘白色的糕点道:“这个蜜饯马蹄糕很好吃的。”
柳帷看着叶然水润润的大眼睛,突然一阵心疼,拈起一块去喂叶然,叶然偏头看岑越,摇了摇头。
柳帷张嘴刚欲说劝凌梵,就听岑越在旁冷哼了一声。
柳帷识趣,一手为岑越取下面纱,一手将糕点喂进岑越的嘴里。
接着又替岑越倒了杯热茶。
叶然看岑越吃糕点,大眼睛里泄露的羡慕毫不掩饰。
这次还没等到柳帷张嘴说话,晏召放下碗,解释道:“他有牙病,不能吃甜食。”
“虫牙”
“嗯,甜糕吃得太多了。”
“原来如此。”柳帷带着理解的同情看着叶然。
叶然见最后一个同盟军也倒戈了,扭身过去不理他。
柳帷吃了几块糕后,发现除了蜜饯马蹄糕本身食材就很甜外,其他的桂花糕、香酥片、云香糕都不甜。
想来这定是凌梵的苦心,知道叶然爱吃糕点,又有牙病,所以才让人把糕点的甜味都做淡了。
待凌梵与韩冲吃好后,饭桌撤下去,几人围坐在桂花树下喝茶。
叶然在经凌梵一记额头弹指后,已转身过来,与凌梵亲昵地坐挨在一起。
又是叶然率先开口道:“神仙,你带我们去天宫里转转吧。”
……
柳帷看了看围坐的几人,又看了看岑越,艰难地开口道:“去不了。”
“为什么?”
“……他没有法力了。”
“神仙没有法力了!”叶然瞪大眼睛,转问向凌梵,“神仙没有法力了,那是什么?”
凌梵言减意骇道:“凡人。”
“哦。”叶然点头,一副心结终于解开的模样,“难怪会跟我抢豆腐吃,我就说神仙怎么会跟人抢吃的呢。”
……
为了一块豆腐,叶然到底是有多记仇,刚才?</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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